王胖子被她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悻悻地啐了口唾沫:"你好自为之!"
他摔门而去,院墙上的凤仙花被震得簌簌抖动。
当夜,赵大壮还是来了。他远远看见孙秀梅家亮着灯,人影在窗纸上来回晃动。走近才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呵斥。
"跪下!"孙秀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厉色。
铁蛋抽抽搭搭地哭:"同学们都说...说娘不要脸..."
"谁说的?"
"狗蛋...还有小芹..."
"他们怎么说?"
"说娘和赵叔...在高粱地里...脱裤子..."
窗外的赵大壮如遭雷击。
屋里静了片刻,忽然响起清脆的耳光声。孩子哇地大哭起来。
"记住!"孙秀梅的声音在发抖,"你赵叔是好人!比那些满嘴喷粪的人都强!"
赵大壮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指甲深深掐进头皮,却感觉不到疼。他想起白日里在代销点听见的闲话,想起王光棍猥琐的笑,想起村长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些天的流言像张无形的网,终于在这一刻勒得他喘不过气。
月亮升到中天时,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最后看了眼那扇亮着的窗户。窗纸上映着女人哄孩子的剪影,那么单薄,又那么倔强。
第二天清晨,孙秀梅开门时,发现门槛外放着个粗布包袱。里面是福寿叔送的那些木匠工具,每件都擦得锃亮。工具旁搁着几块上好的松木板,刨得光滑如镜。
木板最上面,摆着那方绣牵牛花的手帕。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风从北坡吹来,带着将熟的高粱的甜香。孙秀梅望着空荡荡的村路,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