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蔡十九郎

饮茶杂话 余生不相聚 1227 字 5个月前

绍兴二十一年的春天,秀州当湖镇的鲁家宅院热闹得像开了锅。鲁王樐背着半旧的书箧,站在堂屋中央,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爹鲁老汉把旱烟杆在鞋底磕得邦邦响,咧着嘴笑:"咱王家祖坟总算冒青烟了,你这趟去临安考省试,可得给咱挣口气,回来咱也盖个青砖瓦房,让那些笑咱穷的人瞧瞧!"

鲁王樐红着脸点头,手心里全是汗。他寒窗苦读十年,就盼着这一天,书箧里装着他熬夜抄的范文、磨得发亮的砚台,还有他娘连夜烙的芝麻饼,用油纸包了三层,香气透过纸缝钻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一路坐船到临安,贡院门口早就挤满了举子,穿长衫的、戴方巾的,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考题,鲁王樐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房钱便宜,就是挨着猪圈,夜里总能听见"哼哼"声,他倒也不嫌弃,就着油灯啃着芝麻饼,把《论语》翻得卷了边。

第一场考赋,鲁王樐觉得状态不错,下笔如有神,写完还特意检查了三遍,连标点都没敢错半个。可出了考场,跟同县的举子一核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七韵忘了押官韵!

这可不是小事,科举考试里,韵脚错了就像穿错了鞋,哪怕文章写得天花乱坠,也得落榜。鲁王樐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倒下,同县举子拍着他的背安慰:"说不定是记混了,先别急,等后面几场好好考。"

可他哪还有心思考后面的?回到客栈,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芝麻饼放在床头都没动,眼睁睁看着油灯从亮到暗,最后只剩一点火星。他想,完了,十年寒窗白熬了,回去怎么跟爹娘交代?怎么跟那些等着看笑话的邻居交代?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仅有的几贯钱,游魂似的在贡院附近晃悠,看见墙根下蹲着个穿皂衣的小吏,正拿着块碎碗片刮靴子上的泥。那小吏抬头看他,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咧嘴一笑:"看你这样子,准是考试出岔子了?"

鲁王樐眼圈一红,也顾不上体面,把忘押官韵的事说了,末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指缝里漏出呜咽声。

皂衣小吏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这事不难办。"他往贡院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我能把你那卷子偷出来,你改了就是,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我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得给点辛苦钱,不多,二百千就行。"

鲁王樐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真能行?你可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小吏拍着胸脯,"我在贡院当差,熟门熟路,那些阅卷官的脾气我摸得门清,趁他们吃饭的功夫,保管把你卷子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