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茂忠行显然不会听信一个陌生妖怪的说辞。他二话不说,立刻出手,施展出高强的阴阳术。阿麟本身并非擅长战斗的类型,又被源博雅的笛声所克制,几乎没多少反抗,就被贺茂忠行迅速制服,打昏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刚刚在演武场那边被打倒的芦屋道满,恰好远远看到了这一幕。他认出了那个被抓住的金发少女正是之前给予他帮助和鼓励的冴月麟,情急之下大喊出声:“等等!她……她可能是个好妖怪!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好妖怪”这个词在此刻刚刚经历百鬼夜行、人心惶惶的平安京,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愤怒和恐惧的情绪被点燃,各种指责和谩骂涌向道满。
安倍晴明见状,眉头紧皱,心知不能让道满再说下去,否则他自身难保。他立刻对道满厉声道:“芦屋阁下,比试已分胜负,还请阁下遵守约定,即刻离开!”同时暗中示意士兵赶紧将道满“请”出城去,这实际上是在保护他免遭群情激愤的波及。
而昏过去的阿麟,则被贺茂忠行用符咒绳索捆缚结实,抬了下去。贺茂忠行打算将她带回去仔细审问,或许能挖出更多关于妖怪的信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也恰好被外出购置日常用品的上白泽慧音看在眼里。身为半妖的她,最近本就因为百鬼夜行的事,感受到周围人类投来的异样目光增多(尽管有稗田家的担保和她多年来积累的声誉,暂时还没人敢直接找她麻烦),此刻又亲眼目睹不知何时返回东国的故人被阴阳寮当众抓走,心中不禁一紧。
她立刻转身,快步朝着稗田宅邸的方向走去,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这件事,必须尽快告诉星暝先生他们才行。
等慧音急匆匆地赶回到稗田宅,心里正盘算着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法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稚嫩却沉稳的声音:
“慧音老师,您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看起来神色很匆忙呢。”
慧音一回头,看见稗田阿尔正站在廊下。她年纪虽小,可那双眼睛透出的神情却远比外表成熟。慧音叹了口气,将方才街上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是我一位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叫冴月麟……她刚回到东国,没想到就被阴阳寮的人当众抓走了。我必须得想办法救她,可是……”她说到这里,语气低落下去,“单凭我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阿尔安静地听完,微微偏头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不如请星暝先生他们帮忙?如果是他们的话,应该不难。”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慧音眉头蹙得更紧,“可他们现在都在南海道那边,离这里太远了……阿麟等不了那么久。”
阿尔却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地说:“慧音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找他们呢?不能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吗?”
慧音一怔:“你的意思是……”
阿尔继续解释道:“妖怪那边在城里肯定安插了眼线。如果平安京里发生足够大的动静,他们一定会知道——说不定麟小姐被捕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不如自己制造一起事件,吸引他们的注意。”
慧音立刻明白过来,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新的问题来了:“可是……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得上是‘大事’?而且要能确实惊动到星暝先生他们……”
阿尔微微一笑,那双早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我知道有个地方,一旦出事,他们一定会收到消息。”她稍作停顿,声音轻却肯定,“而且很快。”
慧音稍一思索,顿时脸色一变,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你该不会是说……?”
阿尔依旧带着那不符合年龄的沉稳笑容,点了点头:“我是稗田家的家主,慧音老师。您放手去做就好,后果由我来承担。”
与此同时,博丽神社里弥漫着一如既往的闲散气氛。
星暝瘫坐在廊下,有气无力地朝着灵梦的方向张嘴:“灵梦——啊——”
灵梦正拿着一个水灵灵的桃子,瞥了师父一眼,顺手就把桃子塞给了旁边眼巴巴望着的星焰:“想吃自己拿嘛,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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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焰开心地接过桃子,“咔哧”咬了一大口,欢快地跑开了。
“好累啊……不想动……”星暝哀叹一声,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留琴!”
留琴应声出现:“什么事,星暝先生?”
“是‘星暝大人’!大人!Sama!懂不懂?”星暝试图纠正。
留琴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却毫无变化:“是,星暝大人先生。”
星暝:“……连留琴你都学坏了。”他只好悻悻地自己伸手去够旁边的茶杯。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神社的宁静:“星暝大人——星暝大人!”
星暝刚灌了一口茶,闻声抬头:“还是千早贴心……不过她怎么急成这样?”
千早几乎是扑进神社院子的,气喘吁吁,连头上的帽子都歪了:“星、星暝大人!不、不好了!平安京……不对,是稗田家!稗田家出事了!”
“噗——!”星暝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什么?稗田家?!”
千早赶紧顺了口气,解释道:“是安插在平安京附近的哨点发现的,事情一发生就立刻远程报告给了龙。”
星暝猛地站起身,脸色也严肃起来:“这下可麻烦了……千早,你……”他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你留在这里!我立刻去一趟平安京!”
千早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应道:“唔?好……” 一旁的星焰已经欢快地扑了过来:“千早姐姐!好久不见啦!” 千早连忙弯腰,暂时将急报放在一边,摸了摸星焰的头发:“嗯,星焰,好久不见。”
……
星暝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神社,下一瞬,他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平安京稗田宅邸原本所在的位置附近。眼前景象让他不由得挑眉——原本气派的宅邸竟凭空消失了,原地空荡荡的,只留下一片不自然的空白,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从历史和现实中擦去了痕迹。周围挤满了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民众,各种猜测和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啧,慧音她……”星暝揉了揉额角,无奈地低语,“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直接把这么大个宅子的历史从‘存在’上抹掉,动静闹得也太大了。”这手笔,确实是上白泽慧音的能力。
不过这点障眼法还难不倒他。星暝集中精神,银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快便捕捉到那一丝不协调的“缝隙”——被强行隐藏起来的真实坐标。他身形微动,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般融入了那常人无法感知的裂隙之中。
眼前景物瞬间变换,他已然站在了稗田宅邸宁静的内院。几乎是同时,上白泽慧音也从廊柱后转了出来,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她看到星暝,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直接的目光。
星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这不是我们博学的慧音老师吗?怎么,还记着百鬼夜行的事情,不待见我了?”
慧音却没有接他这个话茬。她转回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语气急促地打断了星暝的调侃:“星暝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是阿麟!阿麟她有危险了!”
“谁?”星暝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猛地皱起,“你说谁有危险?”
“是阿麟!冴月麟!”慧音急切地重复道,“她回来了!但是……她一进京城,不知怎么就被阴阳寮的人发现了,现在已经被他们抓走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恐怕凶多吉少!”
星暝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所有散漫瞬间收敛,变得异常严肃:“冴月麟……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慧音快速地将自己看到的一幕——贺茂忠行如何迅速出手将她制服带走——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星暝。
星暝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要走,动作干脆利落。
“星暝先生!”慧音在他身后喊道,语气带着担忧。
星暝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你先想办法把外面这烂摊子收拾了,把宅子‘变’回来。解释的事,以后再说!”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细微的空间波动。
慧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也转身快步离开。她必须立刻解除能力,让稗田宅重新“出现”,否则引起的骚动和后续调查只会更麻烦。至于如何解释这座宅子为何会突然消失又出现……那将是另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了。
……
阴冷、潮湿的空气弥漫在特制的牢房中。墙壁上刻满了抑制妖力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微弱光芒。冴月麟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原本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蛋此刻写满了沮丧和颓唐,连那头灿烂的金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