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降临得猝不及防。

“小心!”

一声焦急的呼喊在耳边炸响。

医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用他那并不强壮的身体,狠狠撞在了摇摇欲坠的霜星身上。

他身上那件厚实的外套带着雪花的冰冷气息,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坚硬的冻土撞得骨头生疼。

那支致命的弩箭擦着医生的肩膀飞过,锋利的箭簇划开厚重的衣物和皮肤,带出一道灼热的血痕,最终“咄”的一声,深深钉入他们身后的雪地里,黑色的箭羽在风中兀自颤动不休,仿佛在嘲笑着功败垂成的死神。

同一时间,战场嘈杂的背景音中,一声清脆、利落的枪响划破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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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刚刚射出冷箭、正准备缩回盾后的乌萨斯弩手,动作猛地一僵。他的眉心处,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焦黑的孔洞,惊愕和不解的神情凝固在脸上,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消失在钢铁的壁垒之后。

伊娜莉丝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铳刃,枪口还散发着一缕淡淡的青烟,混杂在冰冷的雾气里。“看来我的枪法还没退步。”她走到两人身边,半蹲下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霜星,你怎么样?”医生顾不上自己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挣扎着扶起霜星,他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霜星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得像雪一样,她推开医生的手,想要自己站起来,却又是一阵脱力,险些再次摔倒。她的目光落在了医生渗出鲜血的肩膀上,眉头紧紧蹙起,“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医生摇了摇头,强行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再勉强自己了,你的身体……”

“我们得走了,这里不能待。”伊娜莉丝打断了他们的话,她的视线越过两人,望向那道再次开始缓缓推进的盾墙,“他们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战场上的局面已经无可挽回。

失去了霜星的法术作为掩护,雪怪小队成员们最后的阵线,在乌萨斯重盾卫士那如同钢铁磨盘般步步为营的推进下,正被一寸寸地碾碎。

一个雪怪战士被盾牌的边缘狠狠砸中胸口,闷哼一声便倒飞出去,另一个则被精准的弩箭钉死在雪地里,温热的血迅速在身下融开一小片雪坑,又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

“必须撤退了!”医生将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霜星用力扶稳,她的咳嗽剧烈而痛苦,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可是……我们能往哪里跑?”霜星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她无力地靠着医生,冰蓝色的眼眸茫然地扫过战场,“以前……以前还有游击队可以接应我们……现在……”

她的话语被一阵更为剧烈的咳嗽打断。

她的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两面盾牌夹击,瞬间消失在钢铁的缝隙中,那抹溅起的猩红刺痛了她的眼睛。

无尽的不甘与愤怒在胸中翻涌,但身体深处传来的尖锐剧痛与潮水般的无力感,却像最沉重的镣铐,将她死死锁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

就在这时,一抹幽蓝色的光焰在他们身侧亮起。伊娜莉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几缕冰冷的魂火在她周身盘旋、跳动,那非人的气息让几个正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乌萨斯士兵本能地一滞,脚步迟疑地退后。

“你们先走,我断后。”

伊娜莉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风雪呼啸、生死一线的战场上,而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医生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留下来可能会死。”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些许,周遭的喊杀声仿佛被隔绝开来。伊娜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万古的疲惫与了然。

“我说我死过上千回,你信吗?”

“……我信。”医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这简短的对话像是某种无人能懂的契约。

就在伊娜莉丝准备转身的刹那,医生却突然扭过头,目光紧紧锁住还在喘息的霜星,问出了一个让霜星都感到错愕的问题。

“你的队员里,有会开那些装甲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