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雨带着深秋的凉意,砸在“晚·潮”工作室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林晚对着缝纫机踩下最后一脚,将婚纱裙摆的蕾丝收线。银灰色的喇叭裤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可她看着这亲手设计的婚纱,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手机在桌角震动,屏幕上跳动的“沈廷洲”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让她心凉的人。
楼下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林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沈廷洲就站在工作室门口,黑色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
他怎么又来了?
林晚皱紧眉头,转身想回工作台,却听见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她再次撩开窗帘,心脏骤然缩紧——沈廷洲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雨里。
“疯了!”林晚低骂一声,指尖攥得窗帘都变了形。
深秋的夜雨有多冷,她比谁都清楚。白天刚下过霜,夜里的雨混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这样跪着,不出半小时就得冻出病来。
可想起他那天质问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只相信证据”时的冷漠,她心里的那点担忧又被压了下去。是他先不信她的,是他亲手推开她的,现在又来演这出苦肉计给谁看?
林晚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窗外。她拿起剪刀修剪婚纱的线头,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楼下的雨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滴都砸在她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时针从十指向一点挪动。林晚数着布料上的珍珠,数到第一百二十八颗时,终于忍不住再次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沈廷洲依旧跪在那里。
他的姿势没变,背脊却不像一开始那么挺拔了,微微佝偻着,像是已经耗尽了力气。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流,嘴唇冻得发紫,却还是固执地仰望着二楼的窗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光。
林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