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纺织坊,天宇往铁器坊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叮叮当当”的锤声,比纺织机的“咔嗒”声沉了十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周铁山正站在新式冶炼炉前,指挥工匠们往炉里添矿石。那3座新式冶炼炉并排而立,缩腰形的炉膛在火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像3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炉前的传送带上,烧得通红的铁坯正源源不断地往锻打机里送,双锤落下的“砰砰”声比鼓点还齐整。
“大人来得巧!”周铁山抹了把脸上的汗,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铁器,“这是夜班赶出来的镰刀和铁犁,您看这刃口,磨得能照见人影!”
天宇拿起把镰刀,刃口泛着寒光,用手指轻轻一碰,就有种锋利的凉意。他想起从前的老镰刀,用不了几天就卷刃,现在这把,看样子能用到明年麦收。
“周师傅,这铁器的合格率怎么样?”
“九成!”周铁山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像敲锣,“老胡师傅的法子太神了,锻打时把硫杂质全逼了出来,铁坯脆劲刚好,打出来的镰刀能砍断树枝,铁犁能啃动硬地。咱这‘三班倒’也安排得妙,白班炼粗坯,中班锻打,夜班打磨,一环扣一环,一点不耽误!”
天宇走到锻打机旁,看着通红的铁坯在双锤下慢慢成型,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夜班的工匠们正在角落里吃饭,窝窝头就着咸菜,吃得很香。看见天宇,他们纷纷站起来行礼,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大人好!”
“快坐快坐,吃饭要紧。”天宇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夜里冷,工坊给你们准备的姜汤喝了吗?”
“喝了喝了!”一个年轻工匠举起手里的粗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姜黄色的汤,“王管事说,喝了姜汤不冻手,抡锤子都更有劲!”
天宇笑了,眼角的余光瞥见铁器坊的墙角堆着些新做的铁炉。那些铁炉是照着李秀才画的图纸打出来的,炉膛深、炉口小,据说烧煤省一半,还特别暖和。“这些铁炉是给各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