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凌昊几乎没合眼。

脑子里像是开了锅，各种信息、猜测、计划疯狂碰撞。

“鼹鼠”可能是陈哲——这个猜测带来的冲击，远比发现那条秘密通道本身更强烈。

那个沉默寡言、躲在兜帽下、只对陷阱和野外生存感兴趣的学弟形象，与刚才那个行动如鬼魅、浑身散发着泥土与金属冰冷气息的“鼹鼠”身影，不断重叠、分离，让他难以确定。

末世改变人，他知道。但改变到如此彻底，近乎脱胎换骨，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陈哲为什么替周莽卖命？是自愿还是被迫？他现在的心性如何？还念不念旧情？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关乎生死。

贸然相认，风险极高。最大的可能，是对方为了自保或者向周莽表忠心，直接把自己卖了，甚至亲手处理掉。

但…万一呢？万一他还保留着一丝旧日的痕迹？万一他对周莽也并非死心塌地？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和潜在收益，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这条线。

需要试探。

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不着痕迹的方法，去验证“鼹鼠”的身份，并试探他的态度。

这需要时机，需要精密的策划。

除此之外，另一重压力也迫在眉睫——猛哥。

白天的冲突，等于彻底撕破了脸。以猛哥睚眦必报的性格，报复肯定会来，而且不会等太久。明面上他不敢违反周莽的规矩，但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想办法削弱他，或者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无暇他顾。

借刀杀人…

一个念头逐渐在凌昊心中成型。

天色就在他纷乱的思绪中，再次泛起那令人压抑的灰白色。

基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苏醒的困兽，在饥饿和寒冷中开始新一天的挣扎。

赵乾醒了，眼神里还残留着昨日的惊惧，但多了几分狠厉和沉默，显然一夜之间想通了很多，也被迫成熟了不少。他看到凌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凌薇和红豆也醒了，两个女孩的眼睛都有些红肿，看来昨晚也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