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销魂蚀骨的香气,自此夜夜在紫宸殿中升腾。
萧玦批阅奏折的御案旁,那只小巧的博山炉渐渐成了不可或缺之物。
连日来,他再未被烈焰焚身、血海滔天的噩梦惊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雪原。
梦中,那个身披霞红斗篷的女子始终走在他的前方,雪花落在她的兜帽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偶尔会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能让凛冽的寒风瞬间和煦,让冰封的天地都回暖三分。
他开始习惯在深夜搁笔后,不必抬头,便对身边的内侍沉声吩咐:“把虞氏的新香点上。”
那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渴望。
起初,他只当是寻得了一味安神的良方。
可渐渐地,白日里,那雪中的回眸也会不经意地闯入他的思绪,让他在朝堂之上,对着满朝文武,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更有一夜,他从沉睡中蓦然惊醒,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那缕独特的香气萦绕鼻尖。
他心口莫名一空,竟鬼使神差般地低声问向守夜的内侍:“她今晚……有没有来过?”
内侍被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吓得魂飞魄散,惶恐地跪地摇头。
萧玦却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那空无一人的殿角,香炉里烟雾袅袅,仿佛勾勒出一个虚幻的轮廓。
他怔忡良久,眼底是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怅惘。
帝王的心思,如风过檐铃,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消息传回虞妩华的帐中时,她正坐在镜前,用一枚小巧的银簪理着鬓发。
“陛下问,‘她’有没有来过?”虞妩华放下银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