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递过来的匣子

宁和司挂牌次日的清晨,天光微熹,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七皇子府的西角门。

一个仆役打扮的女子提着一只暗格檀木盒,交给了门房,只留下一句“此物务必交予‘扫雪人’亲启”,便转身融入了晨雾之中。

盒中并无字条,只有一枚烧制得颇为粗糙的陶蝶。

皇子府的管事翻来覆去地检查,也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当是哪个不入流的工坊想攀附权贵送来的拙劣玩意儿。

可当这只陶蝶被送到萧珩手中时,他只看了一眼,便屏退了左右,独留心腹沉砚在侧。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萧珩将陶蝶置于特制的银盘之上,以火钳夹住,凑近烛心。

陶土遇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表面的釉层渐渐熔化、剥落。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斑驳的蝶翼纹路之下,竟缓缓浮现出几个细如蚊足的微雕小字——庚戌夜,渡河。

火光映在萧珩深邃的眼底,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六个字,正是北境三千游骑兵与京中内线约定的下一轮紧急联络暗号!

他手中的布防图上虽有记载,但启用时间却是在十日之后。

“这女人……”萧珩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凝出冰霜,“她是在提醒我,她能预知未来?”

沉砚躬身,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殿下,属下已查明。昨日宁和司开张,虞当家购入了一批号称‘驱虫神效’的香粉,悉数洒在了柳党安插在城西信鸽中转站的所有眼线身上。今日凌晨,那几人果然试图传递消息,却因身上异香不散,被我们提前安排的巡夜禁军当场截获。她并非预知,而是早已设局,逼着对方提前暴露了新暗号。”

原来如此。

她不是神,而是比神更可怕的弈者。

她算准了柳党会因宁和司的出现而警惕,会急于传递消息;算准了那些眼线无法在短时间内洗去特制的香气;更算准了自己会看懂这只陶蝶的玄机。

这一环扣一环,与其说是情报,不如说是一份赤裸裸的战书,一份展示实力的投名状。

萧珩闭目良久,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终于明白虞妩华送来这只陶蝶的深意——她要的不是他拆不拆,而是他敢不敢信,敢不敢用这份情报去撬动那盘他隐忍多年的棋局。

“有意思。”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提起笔,在一份空白的暗册副本上郑重写下一行小字:“赤鸢首鸣,羽落墨兰。”随即,将其纳入最机密的卷宗之中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