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燃烧元神换取此刻的力量,元神本就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如今再受此一剑……”

他顿了顿,“这一局,是我赢了。”

“什么?!”

蚩尤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元神乃修行之根,命魂所系,元神不灭,则真灵永存。

反之,则万劫不复。

他蚩尤虽纵横上古,却远未达到真正超脱生死、亘古不灭的境界。

“绝无可能!”

蚩尤的吼声震动四野,“昔日即便是姬轩辕,也只能将吾身躯 ** 封印,无法磨灭吾之元神!凭你,怎可能做到?!”

“彼一时,”

赢天帝缓缓调匀呼吸,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份量,“此一时。”

当年的蚩尤正值鼎盛,而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全盛之姿。

更何况,为了换取这焚尽一切的力量,他已亲手点燃了自己的元神之火。

“你……”

蚩尤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裂痕,此刻如同冰面下的暗流,轰然爆发开来。

蚩尤正要开口,胸腹间却陡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楚。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力量正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更令他心惊的是,连神智也开始变得混沌不清——自己的元神之上,竟真切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裂痕不断扩大,最终迸碎成无数微弱的光点,渐渐飘散在虚空之中。

“不——!”

他双目圆睁,拼命运转残余的力量试图阻止这崩解,却只是徒劳。

他那本应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元神,一旦出现裂隙,便走向了无可挽回的溃散。

蚩尤的身形迅速暗淡下去,气息萎靡,变得如同朦胧的幻影。

赢天帝静立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若非他最终参透了轩辕黄帝遗留的那式剑意,又做下万全布置,此番想要彻底抹除蚩尤,恐怕真要耗费周折。

“九黎……我的九黎……”

蚩尤的声音断断续续,眼中尽是不甘与牵挂。

赢天帝缓步上前,沉声道:“安心去吧。

自此以后,九黎一族可光明正大地存于世间,不会再受追剿与 ** 。”

“那便……好……多……谢……”

话音渐渐低微下去,数息之间,蚩尤终是合上了双眼,神色竟透出几分释然。

他原以为此番破封而出,必能重临天地之巅,却不料再度败北,更连元神也被一剑斩灭,满盘皆输。

随着最后一点元神光辉散尽,蚩尤的存在彻底化为虚无,重归天地。

直至最终时刻,他最为惦念的,仍是九黎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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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人眼中,他是凶名昭着的魔神;但对九黎族人而言,他始终是护佑一族的英雄。

见蚩尤已彻底消散,鬼谷子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近,长吁一口气道:“这把老骨头,今日险些交待在这里。

所幸……终究是我们胜了。”

他打量了一下赢天帝周身伤痕,又问道:“你这伤势,可还撑得住?”

赢天帝摇头:“无妨,但需静养一段时日了。”

鬼谷子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殿下!”

远处观望的焰灵姬与几位女子见战局已定,急忙奔来。

若非深知贸然上前反会令他分心,她们早已冲入战团。

赢天帝面上难得露出些许松弛之色,然而紧接着身形一晃,便向前倒去。

众女慌忙扶住,连声急问:“怎么了?可是伤到了何处?”

他勉力笑了笑,声音低哑:“不必忧心,只是太倦了,容我歇一歇。”

语毕,他便沉沉睡去。

这一战,实在耗尽了所有心力。

昏沉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意识重新凝聚时,已是两日之后。

赢天帝缓缓睁开眼,躯体深处传来的阵阵隐痛与元神上的迟滞感,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前一战是何等凶险。

那不仅仅是肉身上的创伤,更有神魂层面的震荡。

相较之下,鬼谷子所受波及要轻得多,那场超越凡俗界限的争斗本非他所能涉足,静养数日便无大碍。

甫一苏醒,赢天帝便取过疗伤丹药服下,盘膝调息。

药力化开,配合精纯内力运转周天,躯壳的损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唯有元神之伤,犹如被细砂磨损的玉器,需得依靠时间与心念的温养,缓缓弥合。

然而,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蚩尤这个蛰伏千年的心腹大患,终究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自此,这片天地之间,再无能与他抗衡之人。

此番重伤也并非全无益处,亲身体验过那半步人仙的浩瀚伟力,曾经横亘在前的瓶颈已然无形消弭,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变得清晰可见。

更令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经此生死搏杀,自身修为竟再度精进,稳稳踏入了陆地神仙后期的境地。

回想起来,从天人巅峰攀升至此等高度,不过一两年光景,尤其在楼兰这短暂时日里,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连番破境。

这般际遇,连一旁的鬼谷子看在眼中,也不禁心生感慨与羡慕。

鬼谷子自然也非全无收获。

作为距离那场惊世之战最近的人,两位至强者的力量碰撞、法则显现,都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感悟。

他心知,消化这些感悟之后,自身突破也是指日可待。

心中念头转动,已然有了定计:此后便长留咸阳。

昔日云游四海,无非是为了寻觅那缥缈的突破机缘,而今跟在赢天帝身侧,机缘与进境反而来得更快、更实在。

既如此,何必再漂泊无定?留在咸阳,既能常伴两位爱徒,更对修为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

“殿下,您感觉如何?”

几道倩影围拢过来,面容之上皆是掩不住的忧色。

赢天帝展颜一笑,宽慰道:“不妨事,这点伤势还奈何不了我。

只是元神之损,需得花些时日静心调养罢了。”

此番楼兰之行,最大的目标——兵魔神已然入手,可谓不虚此行。

如今四海之内,仅余楚国未平,一统大势已定,他正好可以借这段休养之期,从容布置后续事宜。

“兵魔神既已得手,是时候返回咸阳了。”

赢天帝站起身,与众人一同走出临时居所。

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昔日神秘的楼兰古国,已在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化为废墟,断壁残垣,再无往日风貌。

此地显然已不适宜楼兰遗民继续居住。

赢天帝命人寻来楼兰大祭司,开门见山道:“大祭司,楼兰因我与蚩尤一战而毁,不知大祭司与楼兰子民,可愿随本太子迁往秦国?”

“此乃孤先前之诺。”

大祭司躬身应道,姿态恭谨至极,“万事皆由殿下定夺。”

这无异于将整个楼兰的命运托付于赢天帝掌中。

但这般选择并不出人意料。

昔日赢天帝与九天玄女密谈的内容,她虽未亲耳听闻,但从玄女对这位太子的器重之色便可见一斑。

九天玄女既是楼兰至高无上的信仰,将族裔的前途交予赢天帝,她心中自是坦然。

“既蒙大祭司信赖,尔等便随我等同返中原。”

赢天帝并未推辞,坦然受之。

旋即,他下令公输家与墨家 ** 加速赶制数艘沙漠行舟,以便载上楼兰民众一同启程。

楼兰本也不乏精通机关巧术之人,得其助力,就地取材,不过旬月之间,十艘崭新的沙漠巨舟已然造就。

诸事齐备,浩荡队伍终向咸阳进发。

楼兰故地则留下一千玄甲军驻守。

城国虽墟,犹存诸多遗珍,任其弃置未免可惜,不若悉数收纳,待归去后再遣专人前来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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