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可以。
但需付出代价。”
人群中立即有人嘶声喊出:“殿下!是何代价?但凡我有,绝无二话!”
赢天帝瞥向傲天,淡淡道:“傲夫人以绝世好剑为交易,孤方予他这番造化。
若你们手中亦有同等层次的宝物,孤自不会吝啬。”
言下之意清晰如刃:非亲非故,岂会平白施恩?欲得通天之力,便需以通天之宝来换。
场中霎时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刚燃起的火苗几乎熄灭。
绝世好剑已是传说之物,他们若有这等机缘,又何须在此苦苦争夺?许多人一生颠沛,连寻常神兵都未曾得见,遑论与绝世好剑比肩的异宝?
然而,赢天帝终究未将路彻底封死。
那一线微光虽渺茫,却足以催生无尽的妄念与执念。
自这一日起,神州江湖暗流陡变。
明面上的比武论剑渐渐失了声势,无数武者转而潜入深山大泽、古老遗迹,甚至掘开前人陵寝,只为寻觅那或许存在的旷世奇珍。
一场无声的风暴悄然卷起——人人皆怀揣一步登天的迷梦,在浩荡江湖中,掀开了寻宝的狂潮。
(接续章节:机甲—兵魔神)
绝世好剑入手,赢天帝一行便不再停留于拜剑山庄。
断浪父子与聂人王父子并未同行,各自取道直奔咸阳而去;孔慈与幽若亦随聂风一路离去。
徐丰年亦在此刻拱手作别——虽追随赢天帝身侧安稳无虞,终究少了历练之意。
他决意暂返故里,与双亲团聚。
众人散后,此间诸事却如风般传扬开来。
无数王侯贵胄闻讯,皆遣使者携厚礼寻觅赢天帝踪迹。
这些权贵府中岂乏奇珍异宝?然或根骨不宜习武,或心性不喜修行,平素唯赖护卫保其周全。
可试问谁人不渴求一身傲视江湖的功力?既有宝物便能换得大宗师修为,免去苦修之累——这般便宜,谁不心动?
路途之中,赢天帝等人遇了一波又一波这般说客。
所呈之物虽在凡人眼中堪称稀世,于赢天帝看来却与瓦砾无异。
尘俗之物,难入其目。
恰此时,燕云十骑复命而归,奉上冰魄与神石。
四大神石至此尽数集齐,赢天帝把玩掌中晶莹剔透的奇石,眸中思绪流转,尚未决断如何用之。
这日,众人正欲离神州往他域游历,却见朝廷使者寻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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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礼数周全,所传消息却令赢天帝默然叹息——神州正值明末清初之衰世,朝廷腐朽难支,武林势力乘势猖獗,更兼龙脉已为赢天帝所取,龙气散逸。
当朝天子特遣人求援,言道既取龙脉,便该担起守土之责;皇帝自认无力护疆,唯望大秦先祖庇佑后世血脉。
赢天帝静立良久,终是长息一声:“回去禀告尔君,孤自会遣大秦将士镇守神州。
亦请皇帝诏告天下:自今日始,神州疆土并入大秦。”
传讯老太监颤巍巍躬身应诺,率众离去。
赢天帝即令锦衣卫急报咸阳,命嬴政遣吏接掌神州山河。
遥望南天,赢天帝忽想起另一处烽烟将起之地——大明朝廷。
彼邦火器之利名动四方,纵是大秦铁骑,若遇火铳火炮亦难免伤亡。
宗师虽超凡脱俗,终究血肉之躯啊。
赢天帝决意前往大明取得火器图样,欲使大秦将士亦能配备这等利器。
他更生出念头,欲令墨家与公输家 ** 深研此物,加以改制,将火器装配于兵魔神之上。
将这番打算说与众人后,他抬眼望向四周,等候回应。
卫庄最先出声:“若火器真如你所言威力惊人,加载于兵魔神之身,那具傀儡必将化为更恐怖的屠戮凶器。”
女帝沉吟片刻,缓缓道:“若确能实现,于岐国而言亦是幸事。”
她执掌岐国,深知军力与战械的重要。
倘若兵魔神得火器之助,无疑将成为震慑诸国的绝凶之兵。
师妃暄唇瓣微启,话到嘴边却终究咽下。
她明白自己那套道理在赢天帝面前毫无用处,他也绝不会听从。
于是她只默然垂目,暗自祈愿:愿杀伐之事,能少一些便好。
“兵魔神……”
赢天帝忽然低笑,“倒觉得它愈来愈像一具机甲了。”
原本只是傀儡杀器,如今却渐渐蜕变为近乎机甲的存在。
说不定有朝一日,它竟能生出灵智,自行行动。
想到这里,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期待。
“接下来便直往大明么?”
长孙无垢轻声问道。
“先去大明取得火器。”
赢天帝略作思忖,“途径宋辽两国,亦可顺路一观。”
“听闻大明两位绝代剑客已约定于紫禁之巅决斗,尚有数月之期,我们正好赶得及观战。”
“紫禁之巅决斗……”
盖聂摇头,“大明朝廷竟放任至此。”
皇宫重地竟成江湖比试之所,消息传遍天下,皇帝威严扫地。
侠者仗武犯禁,于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若在大秦,莫说入宫决斗,便是风声初起,参与者早已伏诛,何谈公开比试?嬴政若知,只怕诛连九族亦不为过。
数日之后,一行人抵达雁门关。
关外即是大宋疆土,另一侧则为辽国。
四野苍茫,黄土之间偶见黯褐斑痕,那是往日血战留下的痕迹。
此地荒芜,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连一道孤影也无。
“殿下,是否需要处置他们?”
盖聂指节微微发力,按住了剑柄。
赢天帝漫不经心地颔首:“无妨,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早已察觉四周潜伏的气息,人数不少。
其中大半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但隐匿者中,竟有天人之境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位陆地神仙。
“看来是专程为我而来。”
“只是不知,谁有这般胆量,竟敢来取我性命。”
身为大秦太子,赢天帝遭遇的刺杀数不胜数,却从未失手。
此番阵仗,倒算得上他所遇最强的一次。
“连陆地神仙都能请动,背后主使是谁?”
“稍后燕云十骑原地待命,你们师兄弟随我出去走动走动。”
“遵命。”
盖聂与卫庄皆无异议。
对付天人境,他们自有把握;但那位陆地神仙,还是交给殿下亲自解决为好。
“躲躲藏藏的老鼠,还不现身?”
赢天帝抬眼扫向四周,声音如波纹般荡开。
“不愧是大秦太子,竟能识破我等行踪。”
一名全身覆甲、作将领装扮的中年男子率先现身,身后跟着一众东瀛武士打扮的随从。
“发现你们有何稀奇?蝼蚁罢了。
本不愿理会,可你们始终尾随在后——孤不喜被人跟着,只好费些功夫清扫了。”
“浪费孤的时间,你确实该死。”
中年男子敛去笑意,眼中透出杀机。
“不错,你确实很强。
但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便来么?”
赢天帝侧目瞥向他:“孤很讨厌你们这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