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天没有去看那倒插地面的玄仙高手。
在他眼中,玄仙高期与天仙并无本质分别——不过是池塘中的大鱼与小鱼之别,而他自己,则是俯瞰这片池塘的苍龙。
蝼蚁再大,终究是蝼蚁;砂砾再多,堆不成山岳。
他眸光微转,落在擂台上那瑟瑟发抖的中年汉子身上。
此人本体乃是天长神兽,方才嚣张跋扈,以污言秽语相激,更将天凤与西王母牵扯进来。
此刻却大张着嘴巴,双目呆滞地看着周围躺倒一地的修士,看着那插在擂台边缘、生死不知的熊霸,看着半空中仅存的不足百名战栗者。
当中年汉子抬起头,撞见元无天那冷厉如万载寒冰的眼神时,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紧接着,众人便见他脚下玄铁擂台的地面,迅速晕开一圈深色水渍——竟是吓得失禁了。
堂堂真仙高手,八尾天长的血脉后裔,在这道目光之下,竟连最基础的身体控制都无法维持。
元无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并未有任何动作,只心念微动,右手虚虚一抬。
那中年汉子便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整个人离地而起,悬浮半空。
他四肢胡乱蹬踏,双手拼命抠抓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真有一只看不见的铁钳正在缓缓收紧。
脸色从涨红转为青紫,眼球外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那是空气被阻断后绝望的挣扎。
“说吧,”元无天声音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寒意,“谁指使你的?”
他与这中年汉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对方若只是寻常挑衅,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是性情狂傲所致。
可方才那番言语,句句戳向痛处,字字涉及隐私,分明是受人指使,刻意激怒。
在这离火城,会做这等事的,元无天心中已有猜测。
中年汉子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仍在脖颈处徒劳抓挠。
他感到那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收紧,肺腑中的空气一丝丝被挤出,死亡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恐惧压倒了一切,什么颜山的许诺,什么真龙军的背景,在此刻都抵不过对死亡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