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行行加粗的大字。
【勤洗手!】
【多通风!】
【戴口罩!】
【少聚集!】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冷。
是在黑暗的,不见底的深井里,我好像摸到了一根粗糙的,但是坚韧的绳子。
我不知道这根绳子,能不能把我拉上去。
但,我必须抓住它。
“锦书!”
我转身,冲着殿内喊了一声。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殿里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
锦书快步跑出来,“主子,您怎么了?”
“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很快,承恩殿里还剩下的二十几个宫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到了院子里。
他们彼此离得远远的,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惧和不解。
“从今天起,承恩殿,立几个新规矩。”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所有人,每天,必须用皂角洗手。碰过东西,要洗。吃饭前,要洗。出恭后,更要洗。每个人,至少洗五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洗手?
这是什么规矩?
“主-子……”锦书犹豫地开口,“天这么冷,水也冰,天天这么洗,怕是要生冻疮的……”
“冻疮能治,命,不能换。”我打断她,“这是第一条,必须执行。”
锦书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
“第二,”我看向紧闭的殿门和窗户,“所有屋子,不管有没有住人,一天开两次窗,每次至少半个时辰。让风都吹进来。”
“不可!”
这次,不光是锦书,连几个年长的嬷嬷都急了。
“娘娘,万万不可啊!”一个姓周的嬷嬷急声道,“这入了秋,最怕的就是穿堂风!寒气入体,那可是大忌!小邓子公公就是……”
“就是因为屋里太闷,浊气出不去,才会病倒的!”我胡乱地掰扯着,“你们是信我,还是信那些不知道传了几百年的老话?”
他们不说话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抗拒和恐惧。
我心里也发虚。
但我不能退。
“第三……”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出了最大胆的一条,“让针线房的人过来,用最厚实的棉布,给每个人,做几个能把嘴和鼻子都罩住的罩子。”
“罩子?”
所有人都懵了。
“对,罩子。”我用手在自己脸前比划了一下,“两边用带子,能挂在耳朵上。以后在殿里当差,除了吃饭喝水,都得戴着。”
院子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