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槐影碎梦起惊澜( 上)陌生访客破安宁

阿哲紧紧抱着她,手抚过她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沈书言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可他指间夹着的那支钢笔,阿哲认得——是当年沈书言送给妮妮的成人礼,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妮”字。他怎么会带着这支笔去借钱?还和陌生女人在一起?

“别怕。”阿哲的声音低沉却安稳,像老槐树的根,牢牢扎在土里,“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沈书言不是会赖账的人,更不会拿名声开玩笑。给我们三天时间,一定能查清楚。”

他把妮妮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盯着门口男人消失的方向。“你给我们三天时间核实。”刚才男人离开时,他就站在廊下,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要是敢造谣诽谤,我们随时可以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他风衣上的古龙水味,与槐香格格不入,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搅得人心烦意乱。

阿哲捡起地上的借条和转账记录,一张张仔细看着。借条的字迹确实像沈书言的,却比他一贯的笔锋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急躁;转账记录的日期很集中,都是在他“病逝”前一个月内,金额一笔比一笔大,像是在筹措什么急事。

“办画展……”阿哲喃喃自语,忽然想起沈书琴说过,沈书言晚年总念叨“要给婉师妹办个像样的画展,让她的名字留在画史上”。难道他是为了这个才借的钱?可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还扯上“假死”和“国外发展”?

妮妮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画案上的《槐下共暖记》,那本记录了无数温暖的册子,此刻在借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像随时会被这突来的惊澜撕碎。她想起沈书言信里写的“愿你岁岁平安,暖如槐荷”,想起他藏在槐花粉里的温柔,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温润的老人,和“欠债”“骗钱”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

荷塘里的荷叶被风吹得乱晃,像是也在不安。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画案上,碎成一片一片,像被揉皱的心事。妮妮知道,刚安稳不久的日子,被这张突如其来的借条搅得支离破碎,而他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真相,否则不仅沈书言的名声会毁于一旦,小镇的暖,《槐下共暖记》的真,都将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阿哲把妮妮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们去找沈书琴阿姨,去找苏晚,总能查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书言不会骗我们,这背后一定有隐情。”

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却不再是之前的聒噪,而是带着种紧绷的急,像在催促着什么。画室里的墨香混着槐香,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冷。妮妮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阿哲的衣襟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查清真相,不能让沈书言的温柔,被这莫名的债务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