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雨落在坚硬的黑色岩石上，立刻发出“嗤”的轻响，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坑洞边缘迅速变得焦黑、酥脆，仿佛经历了千年的风化。

一滴雨水溅射到一名跪拜在地的归一会信徒裸露的手背上，那信徒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迷醉而狂热的神情，但他的皮肤却瞬间变得灰败、失去水分，如同干尸，并且那灰败之色还在向上蔓延。

“小心雨水！”凌霜厉声警告，她强行运转体内气劲，一层稀薄的银白光晕覆盖体表，试图抵挡。但雨水落在光晕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晕迅速变得明暗不定，她感受到自身的能量正在被急速消耗，同时一股阴冷的、试图钻入脑海的低语开始响起。

苏晓刚用唐刀支撑着站起身，雨水便已临身。他挥刀试图斩开，刀锋过处，雨水虽然被气劲暂时逼开，但那股附着的腐蚀性能量依旧让他手臂微麻。更可怕的是，那雨水仿佛能渗透气劲防御，直接作用于精神，他眼前开始出现家族覆灭时的惨状碎片，耳边回荡起族人临死前的哀嚎，一股暴戾毁灭的冲动难以抑制地升起。

“守住心神！这雨水有精神污染！”苏晓低吼一声，强行以古武意志镇压心魔，但动作明显滞涩了许多。

而那名受伤的龙城司队员小张，以及之前被囚禁、本就虚弱不堪的几名异能者，在雨水笼罩下，几乎瞬间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防护如同纸糊，身体被快速腐蚀，黑气缠绕，眼中的清明迅速被疯狂和绝望取代，很快就在痛苦中化为了一滩滩冒着黑水的污浊物质，连灵魂的残响都被雨水吞噬。

叶宸体表的暗金色能量屏障在雨水的密集打击下剧烈波动，涟漪不断。能量的消耗速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战斗。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

雨水敲打屏障的声音，在他耳中化作了无数扭曲的呓语，有归一会信徒的疯狂祈祷，有被献祭者的凄厉哀嚎，有妖魔的嘶吼，甚至……有他父亲叶振邦在黑暗中呼唤他的声音，那声音充满痛苦和诱惑，引诱他放弃抵抗，拥抱更强大的、属于虚寂的力量……

小主，

“不！都是幻觉！”叶宸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和顽强的意志让他暂时摆脱了幻听，但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看到身旁的林薇情况更加不妙。

林薇的银镯自发的净化光晕在虚寂之雨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曳欲灭。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抵抗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能量侵蚀而不停颤抖。那些被她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童年被妖魔袭击的黑暗记忆，对叶宸失控的担忧，对自身命运的迷茫——被雨水无限放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要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

她看到无数扭曲的阴影在雨幕中向她扑来，听到最亲近之人叶宸在痛苦地呼唤她的名字，责备她的无力……

“啊……”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几乎要跪倒在地，银镯的光芒已经收缩到仅能勉强护住她心脉的程度。

“薇薇！”叶宸看到林薇的痛苦，心如刀绞。他试图向她靠近，将更多的本源能量延伸过去庇护她，但这样做让他自身的防御压力骤增，屏障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破碎。雨水带来的精神压力也再次增强，父亲那充满诱惑的低语如同魔音贯耳，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祭坛顶端，教主沐浴在黑色的雨幕中，仿佛在享受一场甘霖。他张开双臂，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黑袍，那骷髅项链幽光闪烁，似乎在贪婪地吸收着雨中蕴含的庞大虚寂能量。他俯瞰着在雨中挣扎的众人，尤其是苦苦支撑的叶宸和濒临崩溃的林薇，幽蓝的眼眸中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与一丝戏谑。

“感受吧，这才是真实的力量，是进化的方向。抵抗，只是延长你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