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欢与重建的喧嚣之中时,林薇却选择了一条,通往寂静的道路。
末日虽然过去,但留下的创伤,却如同深埋在灰烬下的火种,在无数人的心中,无声地燃烧。海州大学心理学系的临时援助中心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悲伤气息。林薇作为一名志愿者,正静静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前,倾听着对面那位幸存同学的讲述。
那是一名曾经活泼开朗的体育系男生,但此刻,他却蜷缩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分崩离析。
“……那雨,是黑色的,像油一样黏。”他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我看到……我看到隔壁的王阿姨,她正在浇花,然后……她就变成了……一座水晶雕像。她的脸上,还保持着笑的表情……”
林薇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十年前的、熟悉的恐惧,正从对方的身上,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手腕上那个已经化作淡淡印记的银镯,微微地发烫,这是她的“共鸣体质”在感应着对方的痛苦。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名男生混乱的精神世界里,一片黑色的、充满了绝望的“虚寂之雨”,正在不断地,冲刷着他那脆弱的记忆防线。
她知道,她可以轻易地,帮助他。
她只需要引动自己体内的净化异能,那股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力量,就能轻易地,驱散他心中的阴霾,抚平他精神的创伤。这比任何心理疏导,都要来得直接,来得有效。
但是,她犹豫了。
她害怕。
她害怕这种干预,只是一种暂时的麻痹,而非真正的治愈。她害怕,如果自己轻易地抹去了他的痛苦,也就剥夺了他,直面恐惧、并最终战胜恐惧的权利。她害怕,自己的力量,对他而言,不是救赎,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毒品”。
她的力量,究竟是天赋,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她该如何使用这份力量,才能真正地帮助这个世界,而不是创造出一群,依赖她力量的“精神病人”?
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带着这份深沉的迷茫,林薇找到了凌霜。
此时的凌霜,已经正式就任龙城司司长,她那间曾经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办公室,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地图、报告,正在不断地刷新。凌霜正戴着通讯耳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向远在欧洲的“方舟计划”负责人,下达着一系列精准的指令。
看到林薇进来,她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稍等,然后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才结束了通讯,摘下耳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