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床发出一声响。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件，袖子上有油渍，领口皱了。他看了看左手腕上的表，“方舟”显示生物电已经恢复。

他站起来，动了动手和肩膀。身体有点沉，但还能动。控制台前没人，地上有两个包，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小的是阿澈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沙子的味道。

白幽在车旁边，蹲在地上检查车子底盘。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修好了？”季延问。

“充好了，防震也改了。”她站起来，拍拍手，“还能跑三百公里。”

阿澈从车后面探出头：“哥，我昨晚把吃的都装好了！”

季延点点头，走过去打开车门。驾驶座旁边多了个架子，上面有个小扫描仪，连着“方舟”的线。他按了开关，屏幕亮了，坐标闪着，还有十七公里。

三人上车。季延开车，白幽坐副驾，阿澈坐在后排角落。车子启动时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升空。沙漠在下面，一片灰黄，远处地平线歪歪的，热气让视线模糊。

“导航靠‘方舟’，但信号不太稳。”季延说，“有磁干扰。”

白幽看着前面：“我看路。”

车子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沙丘高低不平，有些地方看着结实，其实是松沙。季延打开地形图，绕开两个危险区。阿澈趴在前座中间，一直看着窗外。

“那边。”他突然指着右边前方。

季延看过去，沙丘顶上有烟冒出来，断断续续，不像风扬起的尘。

“不是自然的。”白幽眯眼，“太整齐。”

季延减速，车子停在五百米外。他打开“方舟”分析，几秒后屏幕上出现字：【地表温度异常，有规律排气】。

“可能是排气口。”他说。

白幽没说话，从箭袋里拿出一支短箭。箭尾有黑色粉末，她用打火石一擦，粉末亮了。她拉弓，瞄准冒烟的地方，放手。

箭飞出去，落地一响，炸开一团绿光。沙子变绿，显出一块方块形状——下面是金属。

“是门。”阿澈说。

季延把车降下去，停在旁边。他背上工具包，带上激光切割机，走过去。白幽跟在后面，手放在刀上。阿澈下车，站在车边没动。

季延蹲下，用手扒开沙子。金属边露出来，上面有字，已经磨花了。他用激光沿着缝加热，金属响了一声。几分钟后，他用力一掀，盖子开了，下面是个斜坡通道。

一股热风吹出来，有旧油味和烧电线的味道。通道往下，墙上有灯，偶尔闪红光。

“戴面罩。”季延说。

三人戴上罩子，季延走在前面，拿着扫描仪。斜坡不长，几分钟到底。尽头是一扇金属门，半开着，里面黑。

白幽抓住阿澈肩膀，让他跟在自己身后。她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随时能射。

季延推开门。

主控室出现。房间比想象的大，墙上都是管子，大部分被一层晶体盖住，像结冰。中间有个控制台，屏幕碎了，但灯还在闪，一红一红。

“晶体很多。”季延走近一根管子，用工具敲一下，“外面硬，里面可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