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上海滩另一端的阴影里,何景正行走在刀锋之上。
外滩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吹拂着他身上那套与往日粗布衣衫截然不同的昂贵西装。
他站在一栋气势恢宏的银行大楼对面街角的暗处,帽檐压得很低,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大楼出口。
他在等一个人。
蒋家负责部分航运账目的一位老账房,是他父亲蒋砚舟年轻时的心腹,近几年却被继母林婉清边缘化。
这是何景费尽心力,通过儿时模糊的记忆和暗中观察,才小心翼翼接触上的、为数不多可能对父亲还存有忠心的旧人。
这一个月,他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困兽,利用一切机会,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蒋家这座庞然大物的边缘。
每一次接触都冒着极大的风险,每一次传递信息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必须回来。必须拿回蒋砚舟长子的身份。
不是因为贪图蒋家的富贵权势,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有掌握了足够的力量和地位,他才能真正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他的生母芸娘,还有…沐兮。
想到沐兮,他的心口就像被钝器重重击打,闷痛难当。
他离开时,她重伤未愈,孤苦无依,置身于群狼环伺之中。
他无时无刻不牵挂她的安危,恨不得立刻飞回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