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啜泣声渐渐低弱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抽噎。
沐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周复明胸前,意识昏沉,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心口的剧痛。
周复明低头,目光掠过她苍白泪湿的脸颊,最终落在她微微扭伤、此刻略显红肿的脚踝上。
高跟鞋被甩落在一旁,纤白的足踝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与这奢华宴会格格不入。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能走吗?”
他低声问,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淡,但那丝极淡的异样情绪并未完全散去。
沐兮茫然地摇了摇头,脚踝处传来清晰的刺痛感,更提醒着她方才的狼狈与徒劳。
周复明没有再问。
他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沐兮下意识地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以求平衡。
这个动作让她与他贴得更近,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书卷气和一丝冷冽的气息。
“你…”
她有些无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脚伤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周复明语气平淡,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抱着她稳步朝着宴会厅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抱着她的手臂坚实有力,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重伤濒危的模样。
沐兮不再挣扎,或者说,她已无力挣扎。她将头轻轻靠回他肩上,闭着眼,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周复明对蒋公馆的布局似乎颇为熟悉,绕过几个回廊,便找到了一间供宾客使用的、相对私密的舆洗室。
他踢开门,抱着沐兮走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室内灯光柔和,空间宽敞,配备了舒适的沙发和齐全的用品。
他将沐兮小心地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去盥洗台前,用热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又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找出消毒药水和纱布。
他走回沐兮面前,单膝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扭伤的脚踝。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红肿的皮肤时,沐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忍着点。”
周复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动作却放得极其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