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舍就在官署旁边,办事、会客都很方便,日常所需也都是现成的。最重要的是,少了街坊邻居的窥探,能省去许多闲话,也省得……让人抓住由头说些什么。
她话虽说得轻,却没带着半点卑怯。有太多这样的门庭,一朝变故,门前的目光便会变了味。
萧承瞧她谨慎的模样,了然于胸,却免不了心疼,“季家宅子前几日让人拾掇过了,只扫了灰,添了些常用物件,简朴得很,断不会惹眼。”
见她仍蹙着眉,又道:“住官舍是方便,可外头人若瞧见,难免说‘季大人刚复职,便不敢回自家宅子’, 你父亲一生清名,何必留这种话柄?”
“再者,”他放缓了语气,“你姐姐过年回来,若一家子挤在官舍,像什么样子?”
季青妩没作声,只瞧着他。他方才的意思,允她回家过年?
见她眼里浮起一丝光亮,萧承唇角微扬,顺势道:“若实在不惯旧宅,不若另置处新宅子,不大,二进小院,只够住下你们一家,如何?”
季青妩一听,忙摆手,“如今朝中风声紧,别再给你惹些麻烦,你只是要接济,他们便要攀扯你的事。”
萧承笑了,“若真论麻烦,这几日你陪着我处理公务到三更天,可比他们麻烦多了。”
季青妩手垂在膝上,心下兵荒马乱。
她及笄以来,也曾学着长姐的样,操持中馈、记府中账。也在姐姐手底下帮过忙,季家的吃喝用度,她也经过手的。
可这几日跟在萧承身边,听他讲朝堂上的权衡,又说些宅院布置的琐碎事,她才发现,原来许多事,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我、我不过递个笔墨...”她垂着头,如是说。
他看见她的脸涨得红红的,心情便格外好。
萧承看着她,心中仿佛有根藤蔓,缠上了她的。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担心什么,有你姐姐在,又有几个不安好心眼的,再顾着些你,断不会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