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环的冬天总是来得晚。风从河口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盐味,裹着冷气。城市表面看上去恢复了秩序,但谁都知道,那种秩序只是“还活着”的另一种形态。
电台的门一直没锁。人们习惯来借设备、修天线,或者只是进来坐坐。夏堇坐在旧沙发上,翻着听众寄来的纸条。大多是孩子写的,有的写“今天风很好”,有的写“我梦见学校没有屋顶”。她一页页地看,像在读某种民间史。
闻叙在角落修一台老收音机,阮初靠在窗边晒太阳。没人说话,气氛很平静。偶尔有风吹动窗帘,带进一点灰。
“北区那边开始修第二个信号塔了。”阮初说。
“政府批的?”闻叙问。
“不是,是民团自建。听说名字叫‘风塔’。”
夏堇抬头笑了一下:“挺好。名字听着顺耳。”
“但他们打算把所有电台都接进统一网络。”阮初的语气带着一点讽刺,“还要‘风权认证’。”
“那就别认证。”夏堇合上纸条,“自由的风不需要标签。”
“你觉得他们会允许?”
“他们能允许的是梦,不是风。”她的语气平淡,“梦是能卖的,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