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的摊子已经收了。
原本就算不得热闹的街道,此时更显几分清冷。
马儿还拴在柱子上,见宋钰走出来又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宋钰在药铺外的台阶上坐下。
冷冽的空气吹散了萦绕鼻尖的血腥味。
“拿着,暖暖手。”
张垚从药铺里走出来,递给宋钰一杯热水。
“大半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
宋钰捧着热水,冲张垚点了点头,让开一点儿位置示意他坐下。
“这马还是当初你在路上赶得那匹吧?我觉得它还认得我。”
张垚笑了笑,“老马都有灵性的。”
宋钰点头,“是啊,当初在路上时张大哥那般仗义,张口便是让我来西岭关寻你。
结果我来了,打听了不知多少人,结果没一个认识你的。”
这话一出连宋钰自己都察觉出几分抱怨的成分。
心中生出几分对自己突然矫情的厌弃来。
“啊?”
张垚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寻常一直在军中,家人也住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而且,在西城,周遭都是从小认识的邻居,一人一句张家小子便是他的名字了。
这大名当真是没几个人知道。
“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等过了这两日我请你喝酒怎么样?赔罪!”
宋钰没说话,自动过滤了这个话题,“不过,为何刚见面时便说……我死了?”
张垚刚喝了口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
“当初我们在军中听闻清远县出了乱子。
少……主就让我和肖骑一道去你那个村子,抱山村去寻你。
结果,刚进村就看到了被烧的村子和遍地焦骨。”
当时,他和肖骑站在村口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可一具具尸骨摆在眼前,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那个陪着他们一路过来的少年郎怕是凶多吉少。
“焦骨都被烧得不成样子,我们又一路去了清远县,路上遇到一些逃难的村民,这才知道好些个村子都被人屠了,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