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看,心里的那种不安就会消退一点点,但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怎么也挡不住。
今天早上,她妈张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张兰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诗音,你爸说了,你要是不回来,梁家跟你断绝关系。”
“以后你不是梁家的人,你的事跟梁家没关系,梁家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梁诗音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妈,你们要把我嫁给宋家驹,问过我吗?”
“问过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有什么资格说不?宋家要娶你,是你的福气。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进宋家都嫁不进去?”
“那你嫁。”梁诗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宋家那么好,你嫁。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张兰的声音尖了起来:“梁诗音,你疯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起诉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看着上面“被告三:张兰”那四个字。
“妈,我已经找律师了。我要告宋家驹非法侵入住宅、侵犯我的隐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有,你跟我爸,包办婚姻。”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窒息的安静。
过了大概十秒钟,张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这次,那个声音里的冷变成了慌。
“诗音,你……你说什么?你要告我们?我们是你的父母!”
“你们是我的父母,但你们没有把我当女儿。”
梁诗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们把我当成一件商品,卖给宋家,换钱。妈,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
张兰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梁世坤的声音,又沉又硬。
“梁诗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梁家的门,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进来。”
梁诗音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爸,那个门,我本来就不想再进去了。”
她挂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滚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