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夜惊雷!第一枪,敬这操蛋的世道

出了破屋,寒风夹着雪花,像蘸了盐水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往脖颈里抽。

这也就是在关东山,换个地方,这股“白毛风”能把人的骨头吹酥了。

赵山河把从家里顺来的破羊皮袄领子竖起来,死死护住怀里那杆老洋炮。

这是把前膛火药枪,最怕受潮。

一旦火药湿了,这就是根烧火棍,遇见野兽连自杀都费劲。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的“黑瞎子沟”走。

每走一步,雪都没过膝盖,拔腿都费劲。

但他不敢停,也不想停。

虽然家里有了粮,有了被,妻女冻不着饿不着了。

但这不够。

对于一个重活一世的男人来说,光活着没意思,得活出个样来!

今晚这顿乔迁宴,要是没肉,那就是打他赵山河的脸!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进林子了。

四周黑得像锅底,只有风吹松树的“呜呜”声,像鬼哭狼嚎。

赵山河停在一棵老红松下,并没有急着瞎跑,而是蹲下身,摘掉棉手套。

没有手电,眼睛是瞎的,手就是眼。

他把那只热乎的大手贴在雪地上,闭上眼,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起伏不平的雪面上轻轻划过。

风向是西北。

如果要找猎物,得逆风摸,不然人还没到,身上的味儿就把牲口吓跑了。

“硬壳雪……有点塌……”

忽然,赵山河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这地方背风,雪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壳,被踩碎了。

他凑近了,抓起一把那里的碎雪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在松树油子味里。

赵山河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是傻狍子!

而且是刚过去不久!这气味还没散!

赵山河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狍子这东西,大雪天为了省热量,不愿意动弹,通常会找个背风的“雪窝子”卧着。而且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毛病——聚堆。

只要找到一只,那就是一窝!

他不再用脚踩雪,而是从腰间解下那盘捕兽夹子,把裤腿扎紧。

整个人像一只捕食的狸猫,专门踩着树根、裸露的石头,一点一点往枯树林深处挪。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前面的倒伏枯树根底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赵山河猛地停住脚步,呼吸屏住。

借着微弱的雪地反光,他看见了那枯树根底下,有两团灰蒙蒙的影子。

那是两只体型硕大的公狍子!

它们正依偎在一起取暖,时不时抖动一下那招风的大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距离三十五米。

赵山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这个距离,有些悬。

手里的老洋炮是土法造的,没有膛线,超过三十米,铁砂子就散了,杀伤力大减。

但不能再近了。

这傻狍子虽然傻,但耳朵极灵,再往前一步,脚下的雪被踩碎的声音就会惊了它们。

一旦让它们跑起来,这大雪天神仙也追不上!

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