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川先看沈知夏那张“结束”。
沈知夏也先拿起他的。
两页都不长。
真到了今晚,他们反而没有再把婚姻写成一整套条款。
陆沉川写得最清楚的是小满。
日常仍由沈知夏照料。
他继续按月承担抚养。
半年课程期间的通信、急病备用、接送替代,不因夫妻关系结束而中断。
周桂芬由三名子女承担。
东厢、铺子、账本、缝纫机和沈知夏自己的收入,都归她。
最后一行是:
“若结束,我不以孩子、单位、住房或过去寄款要求知夏改变决定。”
沈知夏在这句话上停了很久。
“为什么专门写?”
“因为真结束以后,我最容易做的,大概就是后悔。”
“然后呢?”
“找理由拉你回来。”
他说得平静。
“所以先写。”
她把纸放下。
自己的那张更短。
小满可以继续见父亲。
她退出陆家长媳义务。
旧账按已经确认的方式继续结,不因离婚一笔勾销,也不因尚未结清就把婚姻拖住。
最后一句是:
“如果结束,我最舍不得的,不是这段婚姻,是现在这个终于会回来说明的人。”
陆沉川的手指停在纸角。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写结束?”
“舍不得不等于能继续。”
“嗯。”
他没有顺势劝。
沈知夏反而继续说。
“我以前最怕没路走。现在我有住处,有铺子,小满也能过。真到今天,我发现我怕的不是离开。”
“怕什么?”
“怕留下。”
陆沉川抬眼。
“怕继续以后,慢慢又变回去。”
“我不会——”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沈知夏看他。
“你原来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