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不到。”战国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白胡子在跟卡普和赤犬打。他的船队没有他指挥,推进速度会慢下来。他们看不到我们让开正面之后侧翼出现的缺口。”

他又转向第二张图,手指落在标注着“左翼预备队”的位置上:“联络左翼预备队,命令他们从当前位置向东移动,绕过主战场的外围,在白胡子船队和莫比迪克号之间形成一道拦截线。不要接战,只要卡住他们的回撤路线。”

“回撤路线?白胡子还没开始撤——”

“等他开始撤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战国抬起头,目光落在说话的那位军官脸上,

“他一定会撤。他船队的主力被我们的中下层缠住,他的高端战力正在被卡普和赤犬拖在海上,他的船队在罗西的那一波攻击里沉了大半。他现在看起来还在压,但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先崩,他就要撤。”

他转向第三张图,用铅笔在一条航道上画了一个叉:“鹤中将的旗舰,再往南退两海里。退的时候让所有通讯舰保持无线电静默,不要发出任何信号。白胡子的人一直在监听我们的通讯,让他们以为我们的指挥中枢还在原来的位置。”

“那指挥舰往哪儿退?”

“不退了。”战国把铅笔放下,“指挥舰就留在这里。旗舰保持不动,但把明码通讯全部关掉,只走加密频道。他们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艘还在发号施令的指挥舰,但他们会发现我们调过去的每一条船都不在他们的预期位置上。”

他站直了身体,视线从海图桌上抬起来,落在窗外正在持续传来炮声的方向。

他的声音比之前稍微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仍然压得很稳:“白胡子这个人,打仗靠的是气势和压制。他习惯在正面压垮对手,逼对方犯错。但我们不犯错。我们不接他的正面,我们让开,让他压空,让他发现自己越往前推进,周围的空间就越小。”

通讯兵开始按照他的指令依次呼叫各舰队,桌角的电话虫一只接一只地睁开眼睛,喉部的震动膜持续地起伏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布鲁布鲁”声。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快速操作着,海图桌上的标记被不断更新。战国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那张正在被重新绘制的态势图。

铅笔的痕迹在海图上来回延伸,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最后一道指令:“给卡普和赤犬传话——再拖住白胡子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不管打没打完,都往两侧撤。把中间那条路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