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下越急,鹅毛般的雪花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空坠落,落在海滩上、礁石上、枯枝上,也落在密密麻麻蜷缩在滩涂的两百号人身上。
不消片刻,每个人的头发和肩膀都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凛冽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刮得人脸颊生疼,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成了白雾,在眼前飘不了多远就被风雪打散。
在这片绝望的人海里,角落里的两个女孩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漫天风雪吞噬。
娄月紧紧蜷缩在陈瑶的怀里,丰满的身子抖得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她有着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哪怕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乌青,失去了所有血色,那精致的眉眼依旧难掩清丽。
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雪沫,忽闪忽闪的,像两只濒死的蝶翼,一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虚弱和惶恐。
她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咳嗽。
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轻耸动,胸腔里发出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听得人心头发紧。
抱着她的女人是娄月的闺蜜陈瑶,今年二十岁,是个面容温和的女人。
她平日里待人接物总是和和气气的,是朋友们口中出了名的老实人。
可此刻,这份温和被浓重的焦急和绝望取代。
陈瑶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紧紧抱着娄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娄月挡住刺骨的寒风。
可寒风无孔不入,透过湿透的衣衫,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里,将姐妹俩俩仅存的体温一点点抽走。
陈瑶能清晰地感受到娄月身上滚烫的温度,那是高烧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