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方才都高了半截,随后又像是被自己的音量吓着了,忙将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一个圆球,含糊不清地嚼着。
咽下去后,银铄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糕屑,又从食盒里拿起一块红豆酥,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举着朝铭安的方向递了递,圆眸亮晶晶地望着对方。
“这个也好吃!熊庞师兄的手艺,外头可买不着。师兄你多吃点,瘦了好多……”
“对了师兄!你的房间咱前几天刚扫过,被褥也晒了新的。要是缺啥你跟咱说,咱腿脚快,跑一趟山下集市也不费事儿的!”
“都好,可能还需要一张大床,等下让长赢去打就好。还是要少吃点,一会还要吃晚饭呢。”铭安笑了笑,接过了银硕递的糕点。
“大床的事交给吾便是。”
长赢偏过头看了银铄一眼,“斋里可有空旷些的院角?吾需要一块平地,容吾施展。”
说罢,微微欠身拿起一块桂花糕搁到铭安爪边,紧着他的王,自己的嘴往后排。
“晚饭吾来做。”
长赢起身时顺手将食盒的竹盖虚虚掩上,留了条缝散热气,“烤鱼,加你爱吃的辣。算是搬进新家的头一顿。”
“还有师傅和大师兄的呢,在客栈那几日师傅爱吃些清淡的,再配上几两小酒。大师兄虽然冷了点,但身上有些藏不住的贵气,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长赢碧蓝的虎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脑中飞快地将一桌席面铺排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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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淡配酒,吾记下了。方才在灶房瞧见角落有几坛封了泥的陈酿,应当是斋里自酿的果酒,正合你师傅的口味。”
“至于你大师兄……”
“吾做一道清蒸鲈鱼,葱姜提鲜,不夺本味,摆盘精细些。那等兽,嘴上不说,眼睛会挑。”
长赢起身,垂下眼看向银铄,“银铄,斋里可有鲜鱼?若没有,吾去山下溪里捞。”
银铄一听“鲜鱼”二字,犬耳唰地竖起,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派上用场的事。从桌边蹦起来,尾巴摇得带起一阵小风,差点把食盒盖掀飞。
“有有有!后山溪涧里多的是!这个季节的鲈鱼肥着呢,咱熟!以前常去摸鱼,闭着眼都能找着那几个深潭!”
“长赢大哥你不用跑山下,咱带你去后山,从这儿翻过竹林抄小道,一炷香就到。那水清得能看见鱼鳞片片,拿手捞都行——不过咱每回下水都会踩滑石头扑个满怀……嘿嘿。”
说到最后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犬尾尖微微卷了一下。
“师兄你就在屋里歇着,晚饭包在咱和长赢大哥身上!咱保证挑最肥最大的那条回来!”
“那你们去吧,我出去走走,晚些时候厨房见。”
银铄目送那抹银白色的纤细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竹径尽头,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朝长赢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走!长赢大哥,趁日头还没上来,溪水凉快鱼儿都扎堆,好抓!”
银硕直接一个大跳跳下台阶,脚掌踩在被露水润湿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啪嗒声。领着长赢绕过铭安院落后方的一片紫竹林,拨开垂落的竹叶帘,露出一条几乎被苔藓吞没的窄径。显然这条路只有他常走,石阶上的苔痕被踩出了两道浅浅的爪印轮廓。
“长赢大哥你侧着身子走,这小道有点窄,当初是咱偷偷踩出来的捷径,嘿嘿。”
银铄回头时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走一边絮絮地说着后山溪涧的情形:哪个弯道鲈鱼多、哪块石头底下藏着螃蟹、上回熊庞师兄怎么一脚踩进泥坑里拔不出来,话题跳来跳去毫无章法,像一只在林间扑蝴蝶的幼犬,精力旺盛得仿佛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