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当然乐意。
以他那个性子,别说贴几个‘福’,就算给他脸上纹上一连串的‘奸’,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王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张文带他回来的?”
“嗯,你妈在他家跟唐姨聊天……刚好,你老子我今天来给你露一手。”亲爹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油锅“滋啦”爆响的瞬间,葱蒜的焦香便混着油气,猛地窜满了整个屋子。
咳了两声,王准推开了窗户。
窗扇移开不到半掌宽,底部忽然传来“喀”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挤到了。
他动作一顿,垂眼。
只见铝合金窗框下沿,正不偏不倚地卡着一只纸人脚,它的脚背被金属边压住,向内凹折出一道生硬的皱痕。
但它只是安静地贴在墙上,不喊痛也不动。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没有看到,你回去让翠娥给你修一下,就说是我不小心弄坏的……”
连忙松开手,王准让窗扇回弹。
面对这些奉命来照顾自己家人的‘纸人军团’,他当然得客气一点。
纸人被卡住的脚踝极其轻微地一抽,从窗框下缓缓拔了出来。
随后,它以一种僵硬执拗的姿态,手脚并用地沿着墙壁横向挪动,一瘸一拐。
它没有看王准,也没有回答问题,就那么沉默地——溜走了。
王准站在窗边,看着对方从视野中消失,他轻轻抬了抬眉梢。
这种最低级的纸人,行动全凭几道刻板的指令,脑子里恐怕没有‘报修’这个概念。
算了,明天还得抽时间亲自去翠娥那里一趟。
他收回视线,顺手将窗户推严。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
席间氛围轻松愉快,王准能感觉到父母态度的微妙变化——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成家’和‘安定’上引,也没再借着唐姨在场的机会,说些似是而非、意在撮合的话。
这让整顿饭都自在了不少。
估计跟上次‘拉链头’的突然袭击有关……
那场偷袭,把安全区那层温吞的安逸假象,给捅了个窟窿。
平日里没真正直面过危险的普通人,亲眼见证了危机。
危险并不远,它就在墙外,而且可能越来越近!
当成年人的生命都显得如此脆弱的时候,孩童的处境自然更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