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官靴底弹出的淬毒短剑直取云凰咽喉,却被幻音诀凝成的音盾震成碎片。
当最后一片毒刃镶入"明镜高悬"匾额时,晨光恰好穿透云层,将刑部尚书惨白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好个忠肝义胆的章青天。"麴云凰将密令残片拍在证物台,青砖下的机关应声启动。
尘封三年的镇北军帅旗破土而出,赤色麒麟纹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这面浸透二十七名暗卫鲜血的军旗,你可还认得?"
公堂内外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牛俊逸的玉箫不知何时抵住了师爷后心。
当第一声啜泣从旁听席传来时,章怀仁官袍前襟已洇开大片深色水渍——这位执掌刑狱二十载的二品大员,竟被生生吓尿了裤子。
晨钟恰在此时撞响,惊飞满城宿鸟。
麴云凰望着穿过窗棂的光柱中浮动的尘埃,恍惚看见父亲披甲的身影在光晕中微微颔首。
她没注意到牛俊逸悄悄咽下喉间腥甜,更没看见人群中有双绣金线的官靴正缓缓后退......青石板上的尿渍晕成扭曲的云纹,章怀仁踉跄跌坐在太师椅中。
赤金麒麟帅旗卷起的罡风掠过他花白鬓角,带起几缕断发飘落在惊堂木裂痕处。
檐角铜铃突然齐声嗡鸣,震得公堂梁柱簌簌落灰。
"苍天有眼啊!"旁听席最前排的老妪颤巍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三寸厚的积雪从檐瓦滑落,簌簌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抽泣。
不知是谁先抛出的素绢帕子,雪片似的落在麴云凰脚边,很快堆积成小小的白山。
牛俊逸的玉箫在师爷后心旋出朵冰花,转头望见晨光里微微发怔的姑娘。
她染血的指尖还扣着帅旗鎏金旗杆,脊背挺得比刑部门前的拴马桩还直,唯有垂在绛色衣摆后的左手在细微颤抖——像极了他们初见时,那只倔强立在雪崩废墟上的火红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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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印暗纹需用孔雀胆混合人血拓印,章大人不妨解释解释?"麴云凰突然振袖,帅旗尖端挑开檀木匣暗格。
三枚靛青官印滚落在地,恰好与匠户掌心的残印严丝合缝。
阳光穿过印鉴中央的梅花孔洞,在章怀仁脸上投下血滴状的阴影。
人群突然炸开声浪。
卖炊饼的汉子将蒸笼砸向衙役,热雾里爆出句"狗官该杀";绣娘们扯断珠串,琉璃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刑部匾额上;连缩在角落的乞丐都举起豁口陶碗,浑浊黄酒泼上章怀仁的鎏金鱼符。
"肃静!"师爷突然尖声厉喝,蜡黄脸皮泛起诡异的青紫。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动,牛俊逸玉箫凝出的冰刃骤然碎裂。
趁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师爷枯枝般的手指已探入怀中,扯出卷泛着尸臭的羊皮纸。
麴云凰鼻尖微动,幻音诀感知到的血腥气突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