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疫苗点的灯光在黑暗中撑起一片温暖的孤岛。明汐摘下口罩，深吸一口带着槐花香的空气，凉风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带走一整天的疲惫。

身后传来塑料防护服摩擦的沙沙声。她回头，看见颜赢站在几步之外，蓝色隔离衣已经脱下，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浅绿色洗手服。他的头发被防护帽压得乱七八糟，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把今晚的星光都盛了进去。

“嗨。”颜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在接触到她衣服的瞬间就缩了回去，像是怕被烫到。

明汐转身时，正撞上他微微弯起的眼角。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幼儿园墙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此刻颜赢笑起来的样子，和那朵花竟有几分神似。

“累坏了吧？”颜赢指了指她手里捏变形的志愿者帽，“今天打了将近两千剂。”

“你们医护才辛苦。”明汐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我光是维持秩序就站得腿麻，你们还要一直重复注射动作。”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白天晒过的柳树味道。

路灯突然“啪”地亮起来，惊飞了栖息在树上的麻雀。明汐望着颜赢被灯光描摹的侧脸，忽然发现他左耳垂有颗很小很小的痣，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颜赢。”主楼里传来护士长的喊声。

颜赢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快！”

明汐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扫码时手指都在抖：“你不是要忙吗？”

“再忙也要......”颜赢突然卡壳，低头通过好友申请时，屏幕的光映出他通红的耳朵，“也要保持联系。”

他转身跑向主楼的背影有点滑稽，同手同脚的样子像只笨拙的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