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看信封上的邮戳，赫然是三天前从广州寄出的。但信纸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日期标记，确实是"七月十五"——鬼节。

"老胡，你看这儿。"王胖子突然指着信纸边缘。

在灯光斜照下，信纸边缘显现出一行几乎透明的细小文字，像是用某种特殊墨水写的："月沉归墟日，镜照白骨时。生人勿近，海鬼引路。"

胡八一心头一颤，这分明是倒斗行里流传的"海墓偈"。他曾在祖父留下的笔记中见过类似的警告，据说只有那些被海鬼缠上的人才会收到这种信息。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厨房传来，像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这间位于潘家园的小院，今晚只有他们两人。

胡八一做了个手势，王胖子会意，轻手轻脚地绕到门侧。胡八一自己则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面八卦镜，镜面朝外，缓缓推开卧室门。

走廊漆黑一片，唯有厨房方向透出诡异的蓝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海底的磷火。

一步、两步...胡八一能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当他走到厨房门口时，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作呕。

厨房里，水龙头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正哗哗地流着水。但流出的不是自来水，而是浑浊的海水，夹杂着细小的贝壳和藻类。更骇人的是，餐桌上的茶杯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移动，在桌面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归"字。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胡八一开始低声念诵净天地神咒，同时将八卦镜对准厨房中央。

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形黑影正趴在餐桌下方，肿胀发白的手指抠着地板，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面。

"胖子！退后！"胡八一大吼一声，那黑影已经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刺目的金光射入厨房，正打在黑影身上。

"敕！"

雪莉杨手持金刚伞站在门口，伞尖的金光如利剑般穿透黑影。黑影发出类似海鸥惨叫的刺耳声音，身体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顺着地板的缝隙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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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瞬间恢复了正常。水龙头流出的变回了清澈的自来水，茶杯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地板上残留的几片海藻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海腥味，证明着超自然现象确实发生过。

"海鬼托梦。"雪莉杨收起金刚伞，眉头紧锁，"南海的东西已经盯上你们了。"

胡八一这才注意到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连夜赶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恐的大金牙，手里紧紧攥着一串开过光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