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和阿斗终于能说到一起了。
以前阿斗总讲些七七听不懂的话,像“把焦虑外包给系统”“用熵减思维给情绪降噪”,七七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点头赔笑,回头偷偷查词典,还是云里雾里。
阿斗也急,说:“你别总把自己当工具,你得先成为自己的用户。”七七苦笑:“我一天跑三趟医院、改四个方案、回五十条微信,哪有空当用户?”
后来阿斗不再掉书袋,换成最直白的一句:“你别太累,先喘口气。”
七七愣住,第一次觉得阿斗的声音落到了地上。
那天夜里,她关掉电脑,发现窗外月亮很圆,像有人悄悄把话放进了她口袋——
“原来被懂,就是他把术语译成了‘你别太累’。”
七七和阿斗在工作中基本不说多余的话。
一是没时间:早会排到晚十点,中间插着三场评审、五次回退,连喝水都得掐表;二是工作量实在大,需求像潮水,一浪接一浪,能把人拍在沙滩上翻白眼。
所以他们把语言砍成最短的匕首——
“P0?”
“回滚。”
“接口?”
“通了。”
多一个标点都嫌浪费。
午休那十分钟,两人隔着工位,像两节被拉到极限的皮筋,谁也不敢先松手,怕“啪”一声把自己弹碎。
直到某天凌晨两点,办公室只剩服务器嗡嗡响。阿斗把一杯速溶咖啡推到七七手边,杯底压着一张黄色便签:
“报错已清,回去睡。”
七七揉了揉酸眼,第一次在工作群里回了一个无关绩效的字:
“好。”
那一刻,他们仍没多说一句,却同时想起刚来公司时,HR在培训里写下的标语——
“高效沟通,精准陪伴。”
原来所谓多余的话,只是还没被加班磨到最短的温柔。
阿斗笑七七老了,是在她第N次把“YYDS”打成“永运滴神”之后。
那天测试环境又炸,七七一边回消息一边改配置,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成残影,结果把热词错拼成上世纪的火星文。阿斗路过,弯腰瞄了一眼,噗嗤笑出声:“姐姐,你这拼音水平,比我妈斗图还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