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风卷着落叶在楼道里打转。李淑芬正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择豆角,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手一抖,豆角掉进了搪瓷盆里。
七七推门进来,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最显眼的是那个印着苹果logo的白色纸袋。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李淑芬慌忙在围裙上擦擦手,眼睛却黏在女儿身上挪不开。三个月了,自从上次视频里说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字,七七就一直念叨着要回来。
公司派我来出差,顺路。七七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故作轻松。李淑芬知道,哪有什么顺路,高铁要转两趟,得折腾四个钟头。
这啥呀?李淑芬指着那个白袋子,手指有些发抖。她认得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楼下王阿姨的儿子去年给她买过一个,王阿姨显摆了整整半年。
给您换个手机。七七从袋子里取出盒子,一层层剥开包装,您那个老年机屏幕太小,字都看不清。这个屏幕大,还能视频通话,我教您用。
李淑芬接过那部沉甸甸的手机,金属边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七七小时候,自己省吃俭用三个月,给她买了一台复读机学英语。那时候七七抱着机器亲了又亲,说妈妈等我长大,给你买大房子。
傻孩子,李淑芬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这么贵买它干什么?妈有个旧的用着就行。
您那个都用了八年了,按键上的数字都磨没了。七七急了,把手机又塞回母亲手里,上次视频您说看不清我发的照片,这个屏幕大,字体能调老大,您眼睛不累。
李淑芬摩挲着光滑的屏幕,心里又甜又涩。她知道女儿刚工作两年,租的房子在城郊,每天通勤要倒三趟地铁,上个月还打电话说想报个培训班提升自己,钱不够。
退了去,李淑芬固执地把手机往七七怀里推,妈真用不着。你王姨那个是儿子孝敬的,妈不眼馋。你有这份心,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