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何必惊讶?
你幼时种种奇思,少年时那些‘不合时宜’的笃定,对某些器物原理近乎本能的熟悉……
大哥若连这点都看不透,何以执掌这天下?
大哥不问你来处,只问你……
愿不愿意,把你的来处,变成我大秦、我华夏的去处?”
沉默,在殿中蔓延……
秦明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到来了……
秦明的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再一次,他被这片土地上古人的智慧与洞察力,惊得哑口无言……
不过想想也是,嬴政也不是第一个猜测到他身份来历的人了。
况且嬴政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了。
猜的准些,似乎也是正常的……
秦明感到口干舌燥,他再次端起茶盏,将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清冽的茶香强行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嬴政知道了,或者说,猜到了核心。
他不仅仅是在委以重任,更是在邀请他,共同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以千年为尺度的文明实验……
“大哥……”
秦明放下茶盏,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
“这条路,比西征更难,比防备刘季的子孙东征更遥不可及……
它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难以计数……
它遭遇的阻力,不仅来自外界,更可能来自内部固守的成见……
它可能耗费数代人之功,却未必能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看到开花结果……
甚至……
可能会失败,可能带来动……。”
嬴政转过身,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满脸的坚定。
“大秦,本就是在一片质疑与荆棘中,踏着六国的骸骨建立起来的……
四弟,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应该非你莫属吧?
失败?
我这一生,败过,但朕怕过败吗?”
他走回茶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俯视着坐着的秦明,一字一句道。
“四弟,朕要的,不是一代人的安稳。
朕要的,是奠基于真正的、不可撼动的力量之上的……万世之基!
这根基,你来筑,最合适!”
秦明与嬴政对视着。
他从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野心,看到了超越个人生死、甚至超越朝代更替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