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请自来,或可为阁下稍解一二。”
闻言,青铜面具之下,东皇太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同时,心中忍不住暗自悱恻。
可拉倒吧你,你秦明何时如此贴心主动过?
哪次驾临我这阴阳家,不是带着命令来的,就是另有所图……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敢在心底转转。
面对眼前这位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且刚刚亲手逆转了帝星命数、搅动了整个天机的异数……
东皇太一深知彼此实力与地位上的差距。
以及对方此刻所代表的、可能关乎帝国乃至天道走向的份量……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顺着秦明的话道。
“先生所言不差。
这几日……老夫所观、所感、所思,确已超出认知,近乎颠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百年修为也难掩的沉重与迷茫。
甚至有一丝传承受到根本冲击的颤栗。
“老夫毕生所学,阴阳家千年传承,皆系于观天之道,察星之变,以窥测冥冥中那一线天机轨迹……
然而……”
东皇太一说着,宽大的玄黑袍袖蓦然一挥!
刹那间,整座大殿的光线为之一暗,仿佛从白昼骤然坠入深夜。
紧接着,无数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星辰光点,凭空浮现于殿宇的虚空之中。
缓缓流转、明灭,构成一幅无比恢弘、却又带着某种紊乱感的动态星图。
星辉璀璨,却又似乎彼此冲突,轨迹纠缠,全无往日观测时那种井然有序、暗合天道的韵律。
然而,对于星象之学仅仅停留在一知半解层面的秦明看来。
眼前这幅瑰丽而混乱的星空幻象,除了觉得颇为壮观玄奇之外,确实也看不出更多具体的门道……
什么星轨偏移、辅弼紊乱、气运交织……
在他眼中,大抵就是挺花哨的,但看不懂……
小主,
不过,装这么多年了。
秦明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对于自己不懂的领域,说的越多,便越容易暴露自己的无知。
反之,保持沉默,往往能维持一种高深莫测的姿态,引导对方主动吐露更多信息。
于是,他负手立于星图中央,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平静,并无丝毫讶异或追问之色。
仿佛眼前这幅足以让东皇太一心神巨震的混乱星象,早在他预料之中。
果不其然,见秦明沉默不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东皇太一心中那最后一丝试探之意也消散了。
他收敛了星图幻象,大殿重新恢复原本的光线,但那沉重的气氛却丝毫未减。
他向前一步,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困惑与探寻。
“三日前,老夫亲眼目睹帝星骤然晦暗,光芒几近湮灭。
其状……与数十年前老夫曾观测到的一次极为凶险的星象隐隐相合,预示帝王命数将尽,国运倾颓在即……”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穿透面具,落在秦明脸上。
“然而,就在帝星将陨未陨之际,一股难以言喻、超乎常理的力量横空介入,强行扭转了那必死之局,将帝星从深渊边缘拉回,稳住了根基。”
“如今,帝星虽复光明,看似稳固,但……”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环绕帝星的所有星辰轨迹,整个周天星象的运转逻辑,都变得混乱不堪,毫无规律可言……
仿佛一张精心编织了数千年的巨网,被人用蛮力狠狠扯动,经纬错乱,再也无法复原如初……”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积压了数日的惊疑与某种寻求答案的迫切。
“这一切……这一切天地星辰的异变,是否……
与先生有关?”
面对东皇太一这直指核心的询问,秦明既未找借口搪塞,也无丝毫情绪波动。
他迎着对方那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目光,坦然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没错,我……可算是此变的根源……”
秦明的声音平淡,却如一道无形之雷。
在这空旷寂静、唯有星图余韵未散的大殿中炸开。
却又奇异地没有回响,只是沉沉地落入东皇太一的耳中、心中……
东皇太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
即便心中已有八九分猜测,但当秦明如此直白地承认。
那冲击依然让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