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与寒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上船。”他沉声道,“事情还没完。那画舫里的人,那些血案,还有西门身上发生的事……我们必须弄清楚。”
他率先走向乌篷船。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船帘落下,隔绝了外面铅灰色的天光与呜咽的苇荡。
小小的船舱里,更加晦暗。西门吹雪已蜷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仿佛睡去,又仿佛只是不愿面对。炉子上的药罐早已冷了,散发着一股苦涩陈腐的气味。
陆小凤在西门吹雪对面坐下,盯着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脸。
“西门,”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刚才画舫里那个人……是不是‘他’?”
西门吹雪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小凤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他猜对了。
能让西门吹雪如此颓丧,如此避世,甚至连剑道都觉得“不重要”的……普天之下,或许只有那一个人,那一件事。
“你们交过手了?”陆小凤的声音干涩起来,“在哪儿?”
西门吹雪依旧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像是一种默认。
船舱里,只剩下江水拍打船帮的单调声响,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吹雪闭着眼,用那沙哑至极的嗓音,吐出了几个字,轻得如同梦呓:
“紫……金……之巅。”
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的心口。
紫金之巅!
那是西门吹雪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当年约定决战、却最终未能成行的地方!也是叶孤城阴谋败露、身死名裂之处!
难道叶孤城……没死?!
还是说,出现了比叶孤城更可怕、与那场未竟之战息息相关的人或事?
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陆小凤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他猛地看向西门吹雪垂落无力的右臂袖管。
如果“紫金之巅”是真的……那么,废掉西门吹雪右手的,难道是……
船舱外的天空,铅云低垂,似乎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无声汇聚。乌篷船在茫茫芦苇荡中,渺小如芥子,随着江水,轻轻摇晃,不知将被带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