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才的目光扫过地面,突然停在灵桌旁——雪地里有几滴黑褐色的东西,像是血,又比血更稠,顺着那串小脚印的方向,一直往柴房延伸。那颜色他太熟悉了,昨晚他爹嘴角挂着的,就是这种黑血!
“这是……”老支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了点黑褐色的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紧,“是老栓身上的邪血!这东西昨晚没走,还在院里!快去柴房!二柱说不定在柴房里!”
周德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往后院的柴房跑。柴房的门还锁着,是他昨晚躲进去后亲手锁上的,锁芯上还沾着点雪。他抓着门把手使劲晃,锁芯“咔哒咔哒”响,却怎么也打不开——像是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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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开!快砸开!”老支书跟在后面跑过来,对着旁边的张木匠喊。张木匠赶紧放下手里的刨子,从院里抄起一把斧头,往后退了两步,对准门锁狠狠劈了下去。“哐当”一声,铁锁被劈成两半,掉在雪地上,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寒气从柴房里涌出来,还带着淡淡的腥气,和昨晚灵堂里的气味一模一样。周德才第一个冲进去,柴房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顶的破洞漏进一点光。他借着光扫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柴草堆被翻得乱七八糟,几根柴火散落在地上,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根本没有二柱的影子。
“二柱!二柱!”周德才喊着,声音在柴房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扑到柴草堆前,一把把掀开柴草,里面只有冰冷的地面;他又去翻旁边的柜子,柜子里只有几件旧棉袄,落满了灰尘。村民们也跟着进了柴房,有的搜水缸后面,有的看柴房角落,把不大的柴房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见二柱的踪影。
周德才的目光突然停在柴草堆最上面——那里搭着一件棉袄,藏青色的,是二柱昨天穿的那件!他赶紧走过去,拿起棉袄,手刚碰到布料,就觉得黏糊糊的——棉袄的袖口和衣襟上,沾着几块黑褐色的污渍,正是刚才在灵堂看见的邪血!更吓人的是,棉袄的袖口还有几道深褐色的抓痕,抓痕边缘的布料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的棉絮,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指甲硬生生抓开的,还带着点新鲜的纤维。
“二柱!二柱你在哪儿!”周德才拿着棉袄,声音都带了哭腔,他又在柴房里找了一遍,还是没见人。老支书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雪地上的脚印——那串小脚印从柴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柴草堆旁,脚印的纹路和大小,正是周老栓生前穿的那双黑布鞋的样子。
老支书站起身,脸色沉得像块铁,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是老栓的脚印,他把二柱带走了。”
“带走了?带到哪儿去了?”周德才抓着老支书的胳膊,手都在抖,指甲掐得老支书的胳膊生疼,可他根本没察觉,“他为啥要带二柱?二柱跟他无冤无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