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村后的方向,那里是乱葬岗的位置,雪地里只能看见一片黑乎乎的坟包。“走尸找替身,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老栓变成走尸后,沾了活人的气息,就想找个活人替他留在阴间,这样他就能借着替身的阳气‘活’过来。二柱昨晚在这儿守灵,身上沾了灵堂的阴气,又跟老栓熟悉,自然就成了他的目标。”
后面的话老支书没说,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二柱要是真被带到了坟地,恐怕凶多吉少。村民们面面相觑,有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怯意。住在村东头的赵二小声说:“这邪乎事儿,咱们还是别管了吧?老栓都成走尸了,咱们普通人哪打得过?万一被缠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啊,二柱这孩子是可怜,可咱们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另一个村民附和道,慢慢往后退,想退出柴房。
“不行!”周德才突然喊了一声,攥紧了拳头,脚踝的疼都忘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二柱是我请来守灵的,要是因为我出了事儿,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管他!”
他看着老支书,眼神里满是恳求:“支书,您有经验,您说咋找?只要能救二柱,我啥都愿意干!就算是去坟地跟那东西拼命,我也不怕!”
老支书看着他,又看了看柴房里那件沾着血的棉袄,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个黄纸包,里面是道士昨天临走时给他的几张黄符,还有一小撮朱砂。“光靠咱们不行,得找个懂行的人来。”他把黄纸包递给周德才,“我这就去镇上请道士,昨天那个道士懂对付走尸的法子,我去把他请来。你们先去坟地附近找找,千万别靠近老栓的坟,也别大声喊二柱的名字,万一惊动了那东西,二柱就更危险了。”
周德才接过黄纸包,紧紧攥在手里,黄符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却让他稍微安心了点。“好,我们就在坟地外围找,等您回来。”
村民们见周德才这么坚决,也不好再推脱。张木匠扛起斧头,李大爷拿着锄头,几个年轻点的村民也抄起了棍子,跟着周德才往村后的乱葬岗走。雪地里的脚印断断续续,从柴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村后的小路,脚印的方向,正是乱葬岗。
周德才走在最前面,盯着雪地上的脚印,心里又怕又急。怕的是再遇到那个青灰色脸的“爹”,急的是二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他想起小时候,他和二柱一起在雪地里打滚,一起去河里摸鱼,二柱总是把最大的鱼让给他;去年他娘走的时候,也是二柱陪着他守了三天灵,说要跟他一起扛。
“二柱,你再坚持会儿,我一定救你出来。”他在心里默念着,脚步走得更快了。风又开始刮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乱葬岗越来越近,黑乎乎的坟包在雪地里越来越清晰,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黑影。周德才攥紧了手里的黄纸包,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到底是活着的二柱,还是那个已经成了走尸、只会伤人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