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却摇摇头,把烟递给她,“别问了,问了更害怕。你要是实在怕,就辞了吧,别拿命开玩笑。”
刘老四拿着烟,心里更慌了。他回到值班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五百块钱的工资像块磁铁,把他牢牢吸在这儿。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这天夜里,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三楼传来“哗啦哗啦”的翻纸声。跟之前的翻书声不一样,这次的声音更响,像是有人在使劲翻一本厚书。他坐起来,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楼里。
他拿着铁棍,轻轻打开值班室的门,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他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走到三楼拐角,他忽然看见,最东头那间教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点光。不是电灯的白光,是黄澄澄的烛光,昏昏暗暗的,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刘老四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贴着墙,慢慢往那间教室挪。离得越近,翻纸声越清楚,还夹杂着一阵细细的、像蚊子叫似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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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缝上。“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是小学课本里的《春晓》,声音细细的,软软的,真的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他壮着胆子,用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他往里看,烛光从讲台上的一个东西里发出来,可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谁在里面?”他颤着声问,没人回答,只有那念书声还在继续。他咬咬牙,猛地推开了门。
教室里还是空的,只有讲台上放着一支点燃的白蜡烛,蜡烛旁边,摆着一张泛黄的纸——是一张课表。他走过去,拿起课表,上面用蓝墨水写着“三年级二班”,课程栏里填着语文、数学、美术,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时间栏里没有写数字,只画着一个黑圈。
就在这时,那念书声忽然停了。蜡烛的火苗“噗”地晃了一下,差点灭了。刘老四吓得手一抖,课表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课表,转身就往门外跑,连蜡烛都忘了吹灭。
回到值班室,他锁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课表。他看着课表上的黑圈,心里一阵发寒——那个黑圈,像一只眼睛,正盯着他看。
刘老四把课表藏在枕头底下,可夜里还是睡不着。他总觉得,那张课表上的黑圈,会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盯着他看。他开始有点后悔,不该一时好奇去三楼,更不该推开那间教室的门。
第二天,他去镇上赶集,路过一家卖杂货的小店,看见门口挂着把桃木剑。老板说这桃木剑能辟邪,他想都没想,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下来,挂在值班室的床头。
可夜里的动静还是没停。有时是念书声,有时是脚步声,甚至有一次,他听见有人在敲值班室的门,“咚咚咚”,敲得很轻,却敲得他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没敢开门,直到敲门声停了,才敢喘口气。
这天他值完班,想回邻村拿点换洗衣物。他锁好值班室的门,沿着土路往村里走,路过村头的小卖部时,老板娘又喊住了他。
“老四,你脖子上咋挂着红领巾?”老板娘指着他的脖子,一脸奇怪。
刘老四一愣,“啥红领巾?我没戴啊。”他伸手一摸,脖子上真的绕着个东西,软软的,滑滑的。他拽下来一看,是条鲜红的红领巾,边角上用红线绣着一个“梅”字。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今天早上出门时,明明穿的是件圆领T恤,脖子上空空的,怎么会突然多了条红领巾?而且这红领巾看着很新,不像旧的,也不是他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他赶紧把红领巾摘下来,扔到小卖部的垃圾桶里,“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有了。”
老板娘的脸色又变了,“老四,你还是辞了吧,那村小邪门得很,别再出事了。”
刘老四没说话,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他匆匆拿了换洗衣物,就往村小赶。回到值班室,他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脖子上空空的,没有红领巾。他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沾上的,可到了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摸了摸脖子,忽然僵住了。
那条红领巾,又绕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是那个“梅”字,鲜红的颜色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刘老四吓得“噌”地坐起来,一把扯下红领巾,扔到地上,用脚使劲碾。“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他吼着,声音在空屋里回荡。可吼完之后,他又怕了,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楼里的东西,是真的盯上他了。
刘老四再也撑不住了。第二天一早,他就拿着那串钥匙,跑到了村长家。
“村长,我不干了!这活我干不了!”他喘着气,声音都在抖。
村长正在喂鸡,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咋了老四?出啥事了?”
刘老四把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敲楼板的声音、翻书声、孩子的笑声、课表,还有那条总也扔不掉的红领巾。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村长,那楼里有东西,真的有东西!我再待下去,迟早要出事!”
村长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鸡食盆,拉着刘老四坐在门槛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老四,这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怕你害怕。那村小,十年前失过火。”
刘老四的身子一僵,“火灾?”
“嗯,”村长点点头,声音低沉,“十年前的冬天,也是这么个时候。三楼最东头那间教室,电线短路着了火。当时里面有个女老师,还有个三年级的学生,叫李梅。那天本来是周末,女老师想着李梅成绩不好,就留下来给她补课,结果火着起来,门被烧变形了,两人没跑出来。”
刘老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三年级二班、李梅、自习课……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跟他遇到的怪事一一对应上了。课表上的三年级二班,红领巾上的“梅”字,还有那个念《春晓》的小姑娘声音,都是那个叫李梅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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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进去的时候,”村长的声音还在继续,“看见女老师抱着李梅,手里还攥着本语文课本,就是教《春晓》的那本。后来火灭了,那间教室就一直锁着,没人敢去。
刘老四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站起身,扶着墙干呕起来——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只吐出些酸水。村长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漱了口,手还在不停发抖。
“那……那女老师和李梅,最后……”他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完整。
村长叹了口气,“都没了。后来村里把校舍修了修,可没人敢再用那间教室,再后来合并到镇上去,这地方就空下来了。老王头之前在这儿看了三年,去年冬天说啥也不干了,我才找的你。”
刘老四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那天在三楼教室捡到的旧照片——当时觉得只是张普通的学生照,现在想来,照片上的小姑娘,说不定就是李梅。他转身就往村小跑,村长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