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心里咯噔一下,刚升起的火气突然泄了——这哪是普通醉汉,分明是个碰瓷的!他偷偷摸出几个铜板,往道人怀里塞,嘴里陪着笑:"道长,这点钱您拿着买酒喝,换个地儿歇,成不?"
道人还是没睁眼,手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把铜板扒拉到地上,叮叮当当地滚进泥里。"不...不稀罕..."他含混地说,翻了个身,差点从长凳上掉下来,吓得王二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就这么耗到日头偏西,棚屋里的糖饼堆成了小山,红糖味混着酒气,闻着竟有点发腻。王二的婆娘抹起了眼泪,狗蛋趴在桌上,肚子饿得咕咕叫。那道人却突然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一点醉意都没有。
"对不住了..."道人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低头看了看满桌的饼,又看了看王二通红的眼睛,突然捡起墙角的一把破茅扫帚,"俺帮你...洗洗这凳子。"
王二以为他又要耍酒疯,没好气地说:"洗啥?反正今天也黄了!"可道人已经拎起旁边两只没来得及用的水桶——那是王二婆娘早上挑来的,满满当当两桶水,够烙十锅饼了。
道人把茅扫帚伸进桶里,蘸了水就往长凳上招呼。"唰唰唰"的声音吓了王二一跳——他哪是在洗,分明是在使劲搓!扫帚毛都快蹭掉了,他还在搓,像是要把凳面的木纹都搓平。水顺着凳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出他瘦得脱形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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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他...他在干啥?"狗蛋躲在王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鬼知道!"王二没好气地说,可眼睛却盯着道人看。太阳的金光照在湿透的凳面上,竟泛起层淡淡的白光,像是抹了层油。道人搓得满头大汗,道袍后背湿了一大片,可他像不知累似的,搓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日头掉进西边的山坳里,才停下手。
他把扫帚扔回墙角,又往长凳上一躺,这次却没打呼噜。过了半晌,他忽然坐起来,对王二拱了拱手:"掌柜的,别生气。明天...明天俺来赔你,保准让你卖得比别家多一倍。"说完,不等王二回话,就晃悠悠地往山道深处走,背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
王二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转身就想把这晦气的长凳劈了当柴烧。可刚拿起斧头,就听见婆娘尖叫起来:"当家的!你看!你快看凳子!"
王二举着斧头凑过去,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只见那被搓了一下午的长凳上,不知何时多了四个大字,墨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夜,笔锋遒劲,带着股说不出的气势——"吕先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