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夜里的劫

他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精光四射,透着沉稳的锐气。

老马、老陈、石头三人也都是便装,老马揣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那是他当年打猎时剥狼皮用的;老陈腰间别着把菜刀,用布裹着,只露出个黑沉沉的刀柄;

石头则握着一把短枪,枪口朝下,藏在袖管里。四人都没说话,神色肃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记住,”李家钰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蒙布,带着点沉闷,“咱们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救人。得手就走,不恋战,不纠缠。老马,你带石头从后墙摸进去,后墙根有堆柴火,能借力翻墙,上去后先解决那两个哨兵,动作要轻,别弄出动静。”

他顿了顿,看向老陈,“老陈跟我在正门接应,等里面得手,咱们就进去,一起护着老王往外撤。撤出来后,往黄河边跑,渡口有咱们的人接应,连夜送老王过河,到了对岸,就安全了。”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袍哥的规矩里,“义气”二字比性命还重,此刻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知彼此都抱了“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拼”的决心。

政训队的临时据点是镇上的一座旧宅院,原本是个地主家的产业,院墙是用青砖砌的,不算太高,也就一人多些。

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光线暗淡,只能照见门口一小片地方。两个哨兵抱着枪,靠在门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样子是觉得这深更半夜的,没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李家钰冲老马使了个眼色,老马点了点头,和石头猫着腰,像两道黑影,借着院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宅院后墙。

两人脚步轻盈,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只有衣角擦过草丛的细微响动。

片刻后,后院传来两声极轻的“噗、噗”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那是匕首刺入皮肉时,被死死捂住嘴的闷响。

没过多久,老马从后墙探出头,对门口的李家钰和老陈比了个“搞定”的手势,随即又缩了回去,和石头一起迅速拖走哨兵的尸体,藏进了柴火堆后面。

李家钰和老陈对视一眼,立刻上前。大门是虚掩着的,留着条缝,大概是方便里面的人随时出来巡查。

两人轻轻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家钰屏住呼吸,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才和老陈一前一后闪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青砖铺就的地面上落着些枯叶,踩上去“沙沙”响。

几间屋子都黑着灯,只有东厢房还亮着,窗户纸上印着几个晃动的人影,隐约传来赵干事尖利的呵斥声和老王粗哑的痛骂,像针一样扎在人心里。

“……说!你和李家钰的人多久接头一次?每次都传些什么?他们是不是偷偷给了八路军军火?不说?给我往死里打!”赵干事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

“狗汉奸!你们这群窝里斗的杂碎!老子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透一个字!”老王的声音嘶哑,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依旧硬气,“有本事就杀了老子,十八年后老子还是条好汉,照样打鬼子!”

李家钰的眼神骤然一凛,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他对老陈使了个眼色,两人弓着身子,贴着墙根,一步步摸到东厢房门口。

门板是木头的,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老陈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对着门板的插销处狠狠踹去——“哐当”一声,门板应声而开,带着一股风撞在墙上。几乎就在同时,李家钰举着短枪冲了进去,低吼一声:“都不许动!”

屋里的人都懵了。赵干事正拿着一根沾了水的鞭子,举在半空,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

旁边两个打手正按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老王,老王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额头上还有道伤口,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襟,但他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像头不服输的狼。

“谁?!”赵干事反应过来,刚要张嘴喊人,老陈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成刀,快如闪电般砍在他的脖子上。

赵干事的喊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像条离水的鱼,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两个打手见状,一个伸手去摸腰里的枪,一个想扑上来,李家钰抬手就把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眼神冷得像冰:“动一下试试。”

那两人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了,手僵在半空,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