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和老马紧跟着冲进来,动作麻利地掏出绳子,三两下就把他们捆了个结实,又撕下他们的衣角,团成布团塞进嘴里,让他们连哼都哼不出来。
“王大哥,对不住,让你受苦了!”李家钰快步走到老王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那绳子勒得极紧,深深嵌进肉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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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老王浑身的伤,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李军长?”老王愣了一下,昏沉的视线落在李家钰蒙着黑布的脸上,当看清那双眼睛里熟悉的坚毅与关切时,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颤,“你、你怎么来了?这太危险了……”
“别多说,快走!”李家钰不由分说,背起老王。老王不算胖,但李家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骨头硌得慌,显然是这阵子没少遭罪。
“老马,把赵干事他们拖到里屋,绑在柱子上,再找块布蒙上眼,别让他们看清咱们的样子。动作快点!”
老马应了一声,和石头迅速处理好屋里的事。一行人拉开门,像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了宅院,融进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镇子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敲打着青石板路,也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快到黄河边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政训队的呼喊声,接着是“砰砰”的枪声,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头顶飞过——显然是有人发现据点里的情况不对,追了出来。
“快!船在那边!”李家钰背着老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河滩上奔跑,脚下的沙子陷得人发沉,可他丝毫不敢停。远处的渡口,果然有一艘小船泊在岸边,像一片黑叶。
撑船的是个老袍哥,脸上刻满了皱纹,见他们来了,立刻解开缆绳,压低声音喊:“这边!”
“军长,你们快走!我来引开他们!”老陈举着枪,转身就要往回跑,想把追兵引向另一个方向。
“回来!”李家钰喊住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一起走!一个都不能少!”
几人迅速跳上船,老袍哥用力一撑篙,小船“吱呀”一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河心。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有的打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到了对岸,岸边的芦苇丛里早有几个黑影晃动,是八路军的接应人员。
他们看到被救回来的老王,又惊又喜,赶紧上前扶住,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同志紧紧握住李家钰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李军长,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们八路军记下了!”
李家钰摆摆手,目光落在被扶下去救治的老王身上,声音有些沙哑:“都是为了打鬼子,别说这些虚礼。告诉你们的人,之前约定的计划不变,按原时间行动,别受这事影响。”
“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位!”戴眼镜的同志用力点头。
小船再次离岸,往风陵渡返回。夜色中,黄河的涛声仿佛更响了,像无数匹野马在奔腾,拍打着船舷,也拍打着每个人的心。
李家钰坐在船尾,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被勒出红痕的脸颊。晚风吹拂着他汗湿的头发,带着河面上的潮气,凉丝丝的,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这次劫狱,无异于当众打了政训队的脸,赵干事那帮人必然会彻底被激怒,往后的日子,他们在风陵渡只会更难,明枪暗箭怕是少不了。
但他不后悔——在袍哥的规矩里,出卖兄弟是最大的耻辱,他做不出来;在抗日的大义面前,保住能一起扛枪打鬼子的战友,比什么都重要。
“相忍为国,抗战为要……”他望着对岸风陵渡模糊的灯火,默默念着这句话。忍耐不是懦弱,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有时候,该出手时,就得硬起骨头,哪怕要面对千难万险。
船在夜色里缓缓前行,黄河的浪涛声,仿佛在为他们这趟惊险的夜劫,低低地唱着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