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龙魂为何毫无挣扎,反倒显得惬意?
这实在令人费解。
可龙魂必须归返故土。
既然行踪已露,再躲藏也是徒劳;而龙魂在他手中,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设法夺回。
吕老伯长叹一声,推门而出。
“你究竟意欲何为?”
**“殿下,入口寻到了。”
绯烟眼中带着光亮。
耗费近十日,阴阳家众人合力推演,终于勘破了通往楼兰的古道。
原本还指望从那倔强老翁口中问出路径,如今已不必了。
“既已找到,那老翁是否……”
她轻声问。
“不必。”
赢天帝打断她,唇角微扬,“路在何处?”
绯烟被他揽近,含笑答道:“据推演所示,楼兰藏于大秦以西的浩瀚沙海深处。
但要想踏入其境,并不容易——它的门户每半月一变,共有九十九种方位,笼罩沙漠千里之广。
即便知晓大概所在,前行之路依旧艰难。”
“知道方位便够了。”
赢天帝携她向外走去,“现在,该看看墨家与公输家造的沙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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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之间,空旷的平地上静静浮着一艘巨船。
船身长数十丈,木质古朴却处处精巧,最令人惊异的是——它并非停驻沙地,而是轻盈悬于低空,仿佛沉睡的巨鸟。
赢天帝仰首望去,笑意渐深。
这艘沙舟,终于成了。
一旁,班大师正抚着胡须仰望宝船,眼神如同凝视挚爱。
他几步来到近前,手掌贴上了宝船温润的弧线,眼中闪着光,向赢天帝娓娓道来:“最新的试验已然证实,此船可升至千丈云霄,一日便能掠过千里山河。
船身自有防护之能,寻常箭矢难伤分毫,唯有守城的重器或可一撼。”
赢天帝微微颔首,心下甚是嘉许。
这宝船的能耐,确在他预料之上。
若非墨家恪守古训,绝不涉足那等毁 ** 地的杀器研制,以其机关术之精微玄妙,若再与这飞舟之力相结合,横扫列国恐怕真如探囊取物。
然而墨家不做,自有旁人愿为。
赢天帝正细细端详这崭新的造物,一道声音却平稳而隐含催促地插了进来:“殿下,宝船既成,是否该启程往楼兰去了?”
赢天帝转过头。
只见鬼谷子与随行众人面上皆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焦切。
自楼兰踪迹显露以来,一种无形的急切便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那传说中的兵魔神,还有蚩尤——谁不想亲眼看个究竟?
赢天帝将众人神色收在眼底,容色却沉静无波,只淡然一笑:“宝船已成,建造之法亦已掌握。
休整一日,明晨出发,不出一两日便可抵达楼兰入口。”
楼兰藏着太多未明之险,纵使准备周详,一抹隐约的不安仍徘徊在他胸臆之间。
得了赢天帝明确的答复,众人脸上方显出些许舒展的笑意,齐声道:“好!那便整备行装,明早动身。”
“蚩尤……”
鬼谷子深深吸进一口灼热的空气,低语道,“老夫正想领教,传说之物究竟有多可畏。”
“快了……就快了。”
忆起此前大漠中所感的那阵凛然悸动,鬼谷子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
与真正强大的对手交锋——那是他埋藏已久的心愿。
次日。
一艘长数十丈的宝船悄无声息地滑入广袤而险恶的沙海。
船行沙上,船首如犁,将金黄的沙浪徐徐剖开,仿佛斩碎一片凝固的 ** 。
若非亲眼得见,世人绝难相信竟有舟船能在流沙之上如此驰骋。
宝船上方,一只通体土黄的异兽盘旋于空,默然俯瞰下方那形同巨兽的船影。
而在宝船十数里外,数百人影正沿着船行留下的微弱痕迹奋力追赶。
只是宝船去势太快,任凭他们竭尽全力,距离仍越拉越远。
流沙无情,不久便会掩去所有行迹。
到那时,他们将再无法追随赢天帝的方向,彻底迷失在这无垠的瀚海之中。
“大人,后方有只小老鼠在盯着我们,可要顺手捏死?”
典韦回身扫了一眼,目光里凝着寒霜般的杀意。
赢天帝只随意抬了抬手,“随它去吧。
若连跟上来的本事都没有,也不值得费心;若真能尾随而至……到时再杀不迟。”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蚩尤之事不容有失,我不愿见到半点枝节。”
“明白。”
典韦躬身领命,再望向身后时,嘴角已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大人,按推算,楼兰古国的入口就在前方,天明前应能抵达。”
赢天帝微微颔首,视线投向远处昏黄的沙线。
吕老伯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行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兵魔神乃不祥之物,必招灾祸……诸位为何执意要寻?”
赢天帝却笑了,“你说得对,它确会带来灾祸——不过那是对异族而言。
于我而言,兵魔神,只是件趁手的兵器。”
他略顿一下,又淡淡道:“你且安心,我对楼兰国土并无贪图,此行只为兵魔神。
沿途若有无意冒犯,我亦可承诺:只要楼兰人不自寻死路,我绝不伤及无辜。”
“你离乡多年,想必也听过我的名声。
即便攻城略地,我向来不屠平民。”
吕老伯沉默地看向偎在赢天帝怀中那只温顺的小兽,这番话是真是假,他无从判断。
可无论真假,他都已无力改变什么。
只盼这人能言出必践,否则……楼兰恐怕真要大难临头。
数日后的黄昏,一艘巍峨华丽的巨舟悄然出现在小镇远方的沙丘之间。
众人依次登船,赢天帝一声令下,船身便在无数惊惧交加的目光中缓缓启动。
“扬帆——”
轰鸣声乍起,巨舟的速度陡然提升,如离弦之箭劈开沙海,向大漠深处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沙一线的尽头。
“老天……这是什么机关术?竟能在沙中行船!”
“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他们定是奔楼兰去的!快追!”
“追?你拿什么追?”
几个自恃武功高强之人运足内力,纵身向船影消失的方向赶去。
可人的脚力又怎及这沙海行舟?待内力耗尽,恐怕便要永远留在这片枯寂的沙漠里。
巨舟甲板上,小貔貅扑棱着翅膀,好奇地绕着桅杆飞旋。
赢天帝迎风而立,衣袍猎猎。
“还有多久能到楼兰入口?”
赢天帝注视着眼前铺展开的黄金般沙海,面容平静无波。
东皇太一躬身答道:“殿下,依当前宝舟的行进速度,明日便可抵达目的地。”
“甚好。”
赢天帝略一点头,“今日便让众人好生休整。”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不知过了多久,幼小的貔貅忽然振翅飞到赢天帝身前,朝着下方沙地龇起牙,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一副稚气未脱却故作凶狠的模样。
“倒没白养你一场。”
赢天帝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抚过貔貅炸起的绒毛,将这小兽渐渐安抚下来。
貔貅方才的举动已表明,它感知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危险。
舟上众多高手皆静立未动——他们也早已察觉。
沙海深处确有东西一路尾随宝舟,只是那气息微弱,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