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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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问。
“天门。”
一个独臂的枯瘦老者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裹着陈旧羊皮袄,双眼眯成细缝,吐出两字。
他凝视着那逐渐收束的光环,其深处隐约可见另一重天地——仙踪渺渺,亦有历代人间绝顶者的气息沉浮其间。
徐丰年挠了挠后脑,那门户悬于虚无,确属奇观,但其中透出的意味却绝无善意。
“老头,”
他用肩膀碰了碰身侧人,“里头那些……你对付得了么?”
李淳罡斜睨了这北凉王府里出了名游手好闲、偏又整日嚷着习武的世子一眼,鼻腔里哼出一缕气,索性闭口不言。
一旁,赢天帝轻咳一声,缓声道:“天门之外,乃是彼岸之世。
修为臻至陆地神仙者,方可强启此门,前往彼处,享无尽长生。”
他目光转向那羊裘老者,“你身旁这位,乃是昔年的剑道魁首李淳罡。
只是道心有损,境界已跌出神仙位阶。
若在当年巅峰之时,便是天门后的所谓仙人,也未必能入他眼。”
李淳罡正漫不经心抠着手指,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些许黄牙:“陈年旧事喽,提它作甚。”
徐丰年瞪大了眼,上下打量这邋遢老头:“他?剑神?哪有一点高人气象?”
“年儿,不得无礼。”
吴素轻声斥道,手中那柄名为“大凉龙雀”
的古剑却无声握紧。
赢天帝笑意微深,看向李淳罡:“剑神当真无意?或许,我能助你再见故人。”
李淳罡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旋即摇头,沉默如石。
吴素周身气息蓦然一变,沉寂多年的陆地神仙威压如山洪倾泻,衣袂无风自动。”许久……未曾动剑了。”
她语调平静,目光却如冷电射向天门。
徐丰年一时怔住。
自家母亲方才归来,竟要直撼天门后的存在?
赢天帝向前踏出一步,拦在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凝:“诸位且慢。
仙踪擅临大秦疆域,便是折我大秦颜面。
此事,岂容外人插手?”
他并未回首,只淡然唤道:
“白起。”
“袁天罡。”
“东皇太一。”
“北冥子。”
“荀卿。”
“鬼谷先生。”
话音落处,七道身影如惊鸿掠影,自王宫各处踏虚而来,悄然立于赢天帝身后。
每一位的气息都如渊渟岳峙,赫然皆是陆地神仙之境。
徐丰年与周围众人皆露惊容。
大秦底蕴竟恐怖如斯!仅现身的神仙人物便有七位,尚未计入那位深浅莫测的太子赢天帝。
其下更有众多强者如林……
正惊叹间,一个威严中带着急切的声音自宫门方向传来:
“等等——还有朕!”
嬴政下令解开禁制,那座令人胆寒的兵魔神再度显露身形。
他纵身跃入魔神核心,操控其行至近侧,朗声道:“伐仙之举,岂能没有朕在场?”
赢天帝眉头微动,终究未加阻拦。
他心知此战未必真能兴起,即便交锋也无妨——嬴政身负国运护佑,兼有陆地神仙初境的修为与兵魔神之威,足以自保无虞。
足尖轻点,赢天帝已凌空立于云端。
“诸位是决意要与我大秦为敌了?”
他声音沉静,却传遍四野。
天门之后传来缥缈回响:“大秦逆天而行,我等自当匡扶天道!”
“天道?”
赢天帝嗤笑一声,轩辕剑悄然出鞘,“大秦将士何在?”
“风!大风!”
呼应之声如海啸般从疆域各处奔涌而来,无数道铁血杀气自四面八方汇聚,凝成一条鳞甲殷红的暴戾龙形。
那血龙盘踞苍穹,将赢天帝稳稳托起。
“大秦从不畏战。”
他剑指天门,“既然尔等自寻死路,孤便成全你们。
倒要看看,所谓仙神是否真能不灭。”
话音落,轩辕剑轻描淡写地一挥。
浩荡剑意涌入天门,门内顿时响起连串凄厉哀嚎。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天地忽降滂沱血雨。
“你竟敢……”
天门后的仙音震怒交加。
顷刻折损众多仙僚已令人惊骇,更可怕的是赢天帝分明未尽全力。
此子修为究竟深至何处?
“他的实力犹在我之上。”
天门深处,面容酷似徐丰年的仙人漠然转身,径自离去。
余下众仙皆尽愕然。”连真武大帝亦不能敌?”
众人面色渐次铁青。
他们久居云霄垂钓人间,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可赢天帝展现的可怖实力,令他们连抗衡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但若就此遁走,仙颜何存?
赢天帝却无意揣度他们的心思。
他驭动脚下血龙,率众陆地神仙直贯天门,嬴政亦驾兵魔神轰然闯入。
后方群臣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
随后一炷香内,天门中惨叫与轰鸣不绝于耳。
待赢天帝率众退出时,那座巍峨天门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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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他与嬴政外,余人皆带伤痕,但眼中炽烈光彩却难以抑制。
徐丰年猛然击掌,吐出一句粗砺却酣畅的赞叹。
李淳罡被徐丰年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以对。
吴素缓步走到赢天帝身侧,微微欠身:“太子殿下恩深义重,妾身感激不尽。”
“大秦气象恢弘,妾身有意携犬子长居咸阳,以期领略上国风华。”
赢天帝目光扫过母子二人,语气平淡:“王妃多虑了。
大秦一诺千金,二位无论愿留咸阳,或欲返北境,皆可自决。”
吴素的顾虑,赢天帝心中了然。
北境既已归附,她主动滞留,无非是为示诚意为质,以求大秦安心。
此举虽出自愿,却也不乏深意——让徐丰年常伴赢天帝左右,既是羁縻,亦是机缘。
然而赢天帝对此并不挂怀。
他信得过这对母子的心性,更信得过自己掌控全局的能力。
故而去留之事,他全不干涉。
人为质?
他从未作此想,亦无此必要。
“王妃与武侯离别经年,理当回去团聚。”
吴素闻言眼眶微热,转身轻抚徐丰年肩头:“年儿,你且随殿下勤修武道。
娘先回北境,待来日与你父亲同来咸阳。”
徐丰年喉头微哽,终究重重点头。
母亲既已重生,来自方长。
而大秦正是他武道破境的最佳之地,此刻的分别,是为更长久的相守。
半月后,灞桥柳色正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