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她此刻柔软得不像法庭上那个言辞锋利的女王,倒像许多年前巷口路灯下等他回家的少女。
“都过去了。”
他只这么说,不敢接她的话头——那些旧账若真翻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理不清。
忽然他想起什么,松开她快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翻找。
略显匆忙的动作让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声响。
最后他摸出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转身捧到她眼前。
妃英理接过,掀开盒盖。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素净的银戒,内侧刻着一段细小的日期——正是他们最初分开的那年。
眼泪终于彻底落下来,滴在绒布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林秀一递来的丝绒盒中躺着一枚精巧的钻戒。
那颗钻石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过于含蓄,与林秀一如今的身份全不相称。
但妃英理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的刹那,时光仿佛骤然倒流,旧日的画面汹涌而至——大学时代的某个午后,他们并肩路过街角的珠宝店,橱窗里这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不过随口赞叹,身边的青年却认真记在了心里。
“等将来,”
那时的林秀一握着她的手说,“我一定要把它戴在你手上。”
这枚戒指并非新购。
它已在盒中静静躺了十七年。
对当年那个靠兼职攒钱的青年而言,这颗小小的钻石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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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弄人,戒指还未送出,一场荒唐的变故便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与有希子的事,她一气之下远走海外,而他则仓促开始了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英理。”
林秀一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他执起她的手,动作轻缓地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竟仍然恰好。
妃英理垂眸凝视着指间那点微光,胸口积攒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秀一……”
她低唤一声,嗓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倾身靠向那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怀抱。
在东京都的一栋公寓中,贝尔摩德正斜倚着沙发,一只手中托着一杯晶莹的酒液,另一只手则握着沉默的手机。
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又落下,反复划动着空荡的收件箱,似乎在期待某种迟迟不来的回应。
自从她回复了林秀一那封邮件后,时间已悄然流走将近一小时,而手机却再未传来任何振动或提示音。
——这个林秀一,为何至今仍不回应?
她心底浮起一丝烦躁,不由得轻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搁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难道刚才那封措辞尖锐的邮件,还不够刺人?没能真正点燃对方的怒意?又或者,那人早已气得连回信都不愿再写?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终于按捺不住,重新点亮屏幕,进入邮箱界面,指尖迅速跳动间又拟就了一行新文:
“我始终相信,与妃律师契合的人是我而非你。
请林先生早日退出,这对所有人都是更好的选择。”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嘴角浮起一抹淡而愉悦的弧度,重新执起酒杯,再度陷入一场安静的等待。
……
米花町二丁目,林宅的客厅里灯光暖融。
林秀一正与妃英理低声笑谈间,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
他下意识抬首望去,正要伸手去取,却被妃英理轻轻环住脖颈拉了回来。
“别理它,”
她贴近他耳边,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无论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处理。”
……
公寓那头,时间又滑过漫长的一小时。
杯中残余的苦艾酒已被饮尽,就连桌边那只琥珀色的酒瓶,也早已空空如也。
贝尔摩德静**在逐渐加深的暮色里,等待着始终未至的回音。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始终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