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深处,盘古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许久。
久到张三丰都以为,它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终于,盘古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也满是岁月磨出来的苍老。
回答却平静得可怕。
“没了。”
短短两个字,沉得像一块铁。
盘古继续说道:
“他的种子碎了,法则散了。你们人类定义里的肉身和神魂,都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附着在那颗芽苞里的,只剩一团以‘情感余温’为核心的波动。那东西太淡,淡到连能量都算不上。”
声音顿了顿。
盘古换了一种更直白,也更残酷的说法。
“如果一定要量化。”
“他现在的存在浓度,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清晨醒来时,脑海里残留的,昨夜一场梦的痕迹。”
“梦里的画面已经散了,内容也快记不清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感觉。”
张三丰的双眼一下睁大。
昨夜一场梦,醒来后剩下的那点残痕?
那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虚弱了。
这已经是稀薄到了看不见,轻到了碰不得。
比世上最弱的残魂,还要淡上不知多少倍。
盘古给出了最后的判断。
“他不是活着。”
“以你们的标准,他现在连‘存在’都算不上。”
“他只是靠着那股执念,还没散干净。”
玉虚宫前,只剩风雪呼啸。
张三丰没有嚎哭,也没有失态。
活到这个岁数,很多情绪都不会摆在脸上。越是痛,越是静。越是绝望,越是不敢乱。
老道士只是闭上眼,把那口几乎压碎胸腔的悲意硬生生按了回去。随后,他调动脑海里所剩无几的神念,开始推演。
阵法,丹药,法则滋养,本源嫁接。
一种又一种思路,在他识海里飞快成形。
又在下一刻,接连崩毁。
以张三丰的见识,路远眼下这种状态,放眼地球,放眼整段修行史,都是头一次。
因为能作为根基的“本”,已经全没了。
只剩那点虚得快要看不见的情感余温。
这东西太轻,也太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