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推演了许久,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道算不出来。”
他在心里对盘古低声说道:
“路远现在这情况,跟一滴露水没区别。露水悬在半空,下边只有一根细到看不见的蛛丝。”
“灵气不能灌,阵法不能养,法则更不敢碰。”
“别说去推他一把了。”
“旁人从边上多喘一口气,带起一丝风,都可能让这滴露水直接散掉。”
盘古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才选了那棵老槐树。”
听到这句,张三丰心神一动。
盘古继续说道:
“苏晓晓那个丫头,这些年一直守在树下。发呆,念叨,等他,给他写血书。她那些最朴素,也最执拗的情感,常年累月堆在那里,已经自然形成了一片信念场。”
“那地方,像一间封住风口的暖房。”
“在这片暖房里,那团波动不会受外界法则冲击,也不会被任何力量惊动。它只能依附那颗芽苞,在那个绝对安稳的频率里,缓慢滋养自己,缓慢聚拢自己。”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路。”
“也是最后一条路。”
听完这些,张三丰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亮色。
有路,就比没路强。
只要那片信念场不散,只要芽苞已经破土,只要那点情感余温还能守住,就还有熬出头的一天。
可下一刻,张三丰又抓住了盘古话里的另一个词。
缓慢。
老道士抬起头,目光沉了下去。
“盘古。”
“你别跟老道绕弯子。”
“按这个法子,不借任何外力,只靠那颗芽自己养,只靠那团波动自己聚。”
“路远要多久,才能重新凝聚出最基础的意识?”
“多久,才能认得人,听得懂话,开得了口?”
昆仑风雪似乎都停了一瞬。
盘古没有马上回答。
张三丰也没有催。
他只是抬起那只已经颤得不成样子的手,在虚空中一点点划出推演符文。每一道符文落下,都要耗去他一分气力。可老道士还是咬着牙,一道接一道地算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道符文落定。
手指停在半空。
张三丰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风雪还在吹,玉虚宫前却像是死了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