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床下的小满

小满不肯从床下出来。

沈知夏没有伸手硬拖。她坐在床边,先确认孩子没有受伤,再问外间刚才说了什么。小满捂着耳朵,只重复:“我姓陆,要跟陆家。”

周桂芬在帘外说,自己只是告诉孙女事实,免得儿媳以后把孩子带走。她把孩子归属当作一句姓氏便能决定的事,也把恐惧当成试探儿媳会不会离婚的工具。

沈知夏没有立刻让小满复述每个字。孩子只说出核心原话便足够启动保护,细节等情绪稳定后由唐素云以非诱导方式询问。大人若围着床追问“奶奶还说什么”,只会让她再次承担证明责任。

沈知夏请陆沉川、顾兰香和家属管理处工作人员到场。这事不用讲给全院听,可小满已经被吓到床底,管理处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沉川回来后蹲在床外,没有叫小满必须出来见父亲。他先说:“奶奶刚才那句话不能决定你跟谁。父母的事由大人按手续处理,不让你选,也不因为姓陆就把你带走。”

小满问:“娘走,你会不会关门?”

“娘去哪里会按日历告诉你。若大人真的分开住,也要先说清你的照看,不会趁你睡觉关门。”

沈知夏补充,当前六个月观察与离婚申请都在进行,尚无谁能单方面宣布孩子归属。她不向孩子保证法律结果,却保证不让任何人私自带走、不让她用乖不乖换留下。

半个时辰后,小满自己爬出来,鞋已经被她穿在脚上。她拒绝去托儿点,担心离开后母亲便走。

沈知夏先把当天离家时辰写到日历:上午陪孩子,午后去活动室一小时,傍晚共同回屋。她将钥匙和工作袋都留在孩子看得见的位置,说明去活动室不等于搬家。可见安排不能立刻消除恐惧,却让这一天有可核的终点。

唐素云同意当天请假,却要求记录原因,不让连续缺勤被写成孩子不适合入托。沈知夏调整工作,罩衣已经交柜,红山零活由纸签交接;她陪孩子半日,午后再短时回组。

周桂芬指责儿媳为了吓孩子故意放大一句话:“我疼孙女,才说奶奶不会不要她。”